徐缺差点蹦起来。
外物为幻,己身为实。
“毒瘤!”
“一证永证简直是毒瘤!”
文道律令,施加BUFF。
他不清楚其他的文修,是不是也这样。
或许他们只能短时间内施加增益BUFF。
但落到自己身上,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只要是作用在自己身体上的强化,而不是像符箓那般的外力。
那一证永证就能把它永久固化下来!
这还不阴?
这还不变态?
“哈哈哈!”
“有剑任锈涩,有书任纵横。”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诚不我欺!”
“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粗鄙莽夫罢了!”
“我平生就爱读书,谁也不能阻止贫道!”
这哪里是诡异复苏的末世。
简直是天堂!
徐缺原本还只是想在这个世界停留几十上百年,先将两种法则完全参悟再说。
但现在。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两句话,放在原来的地球或许只是象征意义。
可放在蓝星,却成了现实!
想到此处。
徐缺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过屋顶,望向天穹。
“自古驱民在信诚,一言为重百金轻。”
“既然答应了你,那下次见到诡异,贫道会下手轻一点!”
他可不想被天道给踢出这个世界。
虽说,即便被踢了出去。
他也能依靠一念诸天重新回归。
甚至,也能通过自杀复活。
但那样做,有些讨人嫌。
再者说。
这天道外刚内柔,娘们儿唧唧的,他也不好意思欺负不是?
徐缺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文道种子上。
此时。
文道种子已经重新恢复活力。
他当即不再犹豫。
“我之肉身,当变强!”
一口吐出,文气震荡。
一阵暖流涌过四肢百骸,略微增强肉身。
百秒后。
“我之肉身,当变强!”
又是百秒过去。
“我之肉身,当变强!”
一次!
两次!
百次!
徐缺目前还没真正修炼文道,没有掌握恢复文气的方法。
只能依靠被动恢复,百秒施展一次。
时间慢慢流逝。
窗边阳光洒落而入,将客厅照的透亮。
6个小时。
21600秒!
100秒催动一次。
前后一共施展了216次。
“我之肉身,当变强!”
一缕暖流运转全身,眨眼间便消失了。
“又固化了一次。”
“可是……”
徐缺感受着身体的强度,微微皱起眉头。
以他如今的实力,可以说是毫无短板。
精气神各方面都远超同阶修炼者,根基扎实程度,难以想象。
就连肉身的强度,也堪比中品灵宝。
这也是他现在想自刎时,也不再拍自己脑袋的原因。
在如此强横的肉体下。
最开始的律令确实能增强肉身,虽说提升的不多,但都被一证永证固化了下来。
可随着次数增加,效果却越来越弱。
“我之肉身,当变强!”
“第218次!”
暖流再次凝聚,流过全身。
仅仅只是一瞬便消散干净,与最开始那几次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以我现在的实力,对身体的掌控已经细微到了夸克级别。”
“即便只是丝毫的提升,也能被我感知到。”
“此次的确也强化了肉体,但就像是走个过场,实际的提升,几乎微乎其微。”
徐缺皱眉,心中默默盘算。
“第1次的效果以100%来算,第5次71.64%,第20次20.51%,第50次1.68%,第100次0.026%。”
“那现在218次!”
“相当于……”
“100乘以0.92的217次方,1×10????%!!”
???
不算不知道,
一算吓一跳。
这已经近乎接近于零!
徐缺忍不住挠头。
“边际效应衰减?”
“还是因为我文道修为太低?”
“或者是潜力本身有限?”
“又或者是应激超常力量?”
这种BUFF状态,就像是挤海绵?
把肉身中潜藏的力量,暂时激发出来。
第一次挤,能挤出很多,提升显著。
但潜力总共就那么多,越挤剩下的越少,提升自然越来越小。
因此。
我如果想要继续无限叠加BUFF。
有两个方向。
给海绵加水=提升根基,扩充自身的潜力储备。
扩大海绵本身=突破修为,把肉身容器整体拉高。
“所以,这不是一证永证太垃圾,而是我太辣鸡了!?”
徐缺想通关节,有些尴尬。
“不过……”
这些BUFF,如果施加到别人身上。
那只是临时性增益。
“而我,却是永久性增益!?”
“只要我潜力越多,实力越强,我就能无限叠加!?”
“单单这218层BUFF,就让我肉身强度提升了6%!”
“而这还是文道识文阶段!”
“这简直阴到没边了!”
徐缺倒吸一口凉气。
文道13境。
0阶蒙学不算其内,此阶段无文道种子,无文气,仅能记诵典籍,不能施展言出法随,还属于孕育种子的阶段。
当世文道,等级分明,自下而上。
蒙学、识文、润笔、构意、成章、载道、立言!
立篇、立心、立理、半圣、亚圣、圣贤、至道!
如今的徐缺。
不过是因为获得了天道赠送的玩具,才直接跨入识文阶段。
如果他一路突破到至道境,到时候,叠加的BUFF该多么恐怖?
想到这里。
徐缺微微皱眉,元神轰然展开。
仅仅一瞬间。
元神便笼罩了整个临安市。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轻轻松松就能笼罩全市。
他倒是在市内发现不少御诡者的气息。
甚至在官方镇诡局里,还有一位十阶的御诡者。
但就是没有发现一位文道修炼者。
临安市,千万人口。
御诡者多不胜数。
文道者,一个都无。
“这不应该啊!”
“为何全都选择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御诡体系,却不选文道体系?”
“当真古怪!”
这套体系,从上古时代就已经存在。
那些至强者,皆是走的这条路。
不然的话。
他们何敢嗷嗷叫的冲进邪神老巢?
毕竟这些不可名状的玩意儿,污染极强,更别说邪神世界了。
若是没点抗性。
只怕还没开打,人就先腐烂了。
普通人只要踏进去,肉身神魂瞬间就会被异化,连灰都不会剩下。
这么牛批的体系,竟然没人修炼?
徐缺百思不得其解,正要继续扩散元神,却忽然顿住。
“咦?”
“哪儿来的小老鼠?”
“不好好待在阴沟里,跑到太阳底下作甚?”
“也罢,看来尔等与贫道有缘啊!”
徐缺心念微动。
片刻之后。
一道道流光从远处飞射而来,眨眼落在茶几上。
一盏生锈的铜灯。
一截腐烂的粗麻绳。
一张小木棺。
一团缠绕的头发。
一件……
各种奇形怪状的诡物,层层叠叠,皆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霎时间。
整个客厅的温度迅速下降。
连墙壁上都凝结出一层冰霜。
徐缺见状,眉头微皱,脸色一沉。
顿时。
所有诡物的躁动尽数平息。
气息消散,客厅恢复常温。
各种诡物安静躺在茶几上。
徐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随即,摊开手。
客厅里的冰箱自动打开,一罐阔乐飞了出来,落在手中。
他拉开拉环,痛饮一口后。
这才继续展开神识。
不过片刻。
当神识刚蔓延到不过三百里范围时,便停了下来。
“山顶洞人?”
……
南山。
位于临安市数百里外。
山脉云雾缭绕,山石嶙峋。
山体有一处天然溶洞,内部凿有石桌石床,旁边放着经常看的书籍。
而溶洞外,矗立着几间茅草屋。
竹木为架,茅草覆顶,土墙糊泥,做工简陋,没有雕饰,也没有牌匾。
茅草屋内,摆放着各种书籍,甚至还有一捆捆竹简和帛书。
屋外,围着一圈篱笆。
篱笆已经破旧,地上到处长着青苔。
旁边还有几块菜地,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一块菜田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拔草,老头挥锄。
老者须发半白,布衣沾着泥点,身形却极为端正,不见丝毫佝偻。
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中正平和与阴冷交织的气息,显得十分古怪!
姜暮寒握着锄头,轻轻铲去杂草,动作看似随意,却又像顺应天地。
过了一会儿。
他停下动作,倚着锄柄,望向田间忙碌的徒弟,轻声开口。
“乖徒儿,你可知,涤除玄览,能无疵乎,出自何处,又是何解?”
柳玄闻言,扔下杂草,立刻起身躬身回答。
“这句话出自《老子》第十章,意思是洗涤心中杂念,以求心境纯净无瑕,锄草就好比涤除玄览,田里会长杂草,心中会起妄念,都需要时常清扫。”
“杂草会再生,妄念也一样,贵在坚持清扫,不能指望一次就永远干净。”
“不错!”
姜暮寒捋了捋胡须,又握着锄头,划过田间草根。
“这是在告诫你,诡物终究是外物,可以借其力,不可借其心!”
“可借此生道,不可借此成道!”
这个徒弟,很聪明。
但人有时候还是大智若愚好一些。
太聪明,便容易乱想,思虑太重,反受其累,不合道家之理。
柳玄拔掉一株杂草,望了师父一眼,皱了皱眉。
“师父,庄子云,物物而不物于物。”
“若能驾驭外物而不为外物所役,诡物也可养道,何言不可借此成道?”
“外物是力量,本心也是力量,同样是力量,何必区分内外?”
如今蓝星,诡异复苏。
上古修炼之法,步步艰难。
诸子百家,还有几家在坚持?
“荒谬!”
“《老子》有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你一心想凭诡物成道,便是要借其心,外物之力浸身,便是妄念渐起,即便诡物可养道,可人心有涯,外物无穷,一时能驭,久必为物所化。”
“到那时,人性尽失,堕落为邪神,还谈什么成道?”
姜暮寒吹胡子瞪眼,差点想两锄头把徒弟锤醒。
这小子,上山三年了。
竟然还没定下心来!
再这样下去,迟早被邪神侵蚀同化。
“喜怒者,道之过也。”
柳玄躬身低头,轻轻摇头。
“师父,方才论道,您怒意暗生,岂不是心中未能守静,杂念未除?”
说到这里。
他又苦笑一声。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书中义理,我皆能通晓,可世间存在桎梏,既不敢引气凝结文种,也无法撼动灵气。”
“道理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不敢伸手去行,知之,而不能践之。”
“道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
“师父,路断了!”
“如之奈何啊!”
柳玄难道不想修文道吗?
想!
非常想!
不然的话,也不会拜姜暮寒为师。
可天地之大,灵气氤氲。
他却吸不动啊!
文气不是独立力量,是以自家之理,借由借由灵气凝结而成的特殊能量。
儒家仁义之理,修身济世。
墨家公利之理,兼爱非攻,兴利除害。
道家自然之理,法自然,守虚静。
众生的想法和文字只是念头。
文士感悟诸子之理,引导灵气承载心中道理,才能化生文气。
“正因为如此,为师才只教你修心,只希望你守住本心,不丧失人性!”
“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
姜暮寒望着柳玄,轻笑一声,继续锄着地。
“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天时不至,强行行道,便是妄为。”
“你只需修心明义,让道根深种,熟记道家之理,敛志守拙,静待时机到来,未必没有希望!”
他又何尝不知道路断了呢?
可那又怎样?
断了就断了。
又不是没了!
修好便是!
哪怕真没了。
大不了再修一条。
人虽有逆天之时。
可天,却不会绝人之路啊。
“静待时机?”
柳玄愣了愣,又感受着泥丸宫中的诡物。
他如今已经是8阶御诡者,体内融合了三尊诡物!
实力放在临安市地界,也算一方强者。
可融合的诡物越多,侵蚀就越强,对灵台的蚕食也越严重。
混乱的气息弥漫,无时无刻不在污染泥丸宫,影响心神。
“唉!”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师父,你说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还能撑到那时吗?”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
有时候一章,是4000字,算是两章内容。
我码字慢,时间根本不够用。
特别是每个世界还要重新搞设定的。
唉。
一证永证,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