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分兵是兵家大忌。一旦分兵,解放军各个击破,我们……"
"光亭!"大队长加重了语气,"黄外行必须救!哪怕只救出拾⑧军,也是胜利。你若不同意,这个副总司令就别当了!"
杜救火队长看着大队长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学生遵命。"
大队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光亭,我任命你为彭州剿总前敌总指挥,全权负责彭州撤退和救援黄外行事宜。刘猪司令,你在后方协助光亭。"
刘猪司令连忙点头:"是,校长。"
杜救火队长心中苦笑。
协助?刘猪司令那个废物,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会议结束后,杜救火队长独自走出国防部大楼,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正走向一条不归路。
彭州撤退,救援黄外行,这两个任务,每一个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大队长却要他同时完成。
"校长啊校长,"杜救火队长喃喃自语,"您这是要把几十万将士,都送入死局啊……"
但他别无选择。
军令如山,他只能执行。
---
金陵机场。
胡伯玉登上专机,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几个月的城市。
养病的日子平淡而安逸,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拾⑧军,放不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现在,他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回到那个被重重包围的杜集镇。
"胡副司令,请系好安全带。"飞行员提醒道。
胡伯玉点点头,在座位上坐好。
飞机轰鸣着起飞,穿过云层,向北方飞去。
胡伯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拾⑧军那些年轻的面孔。
"弟兄们,等着我。"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我胡伯玉来了。"
而在杜集镇,黄外行正站在指挥部外,望着南方的天空。
他不知道,胡伯玉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只知道,自己的拾弍兵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司令,"杨伯涛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金陵急电。胡伯玉副司令已乘机北上,预计今日傍晚抵达。"
黄外行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苦笑一声。
"伯玉来了……"他喃喃自语,"有用吗?"
随后打起精神拉着杨波涛:“走通知大家,我们一起去迎接伯玉!”
---
傍晚,杜集镇。
一架轻型侦察机歪歪斜斜地降落在简易土跑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舱门打开,胡伯玉跳了下来。军装笔挺,面容清瘦,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战壕里的拾⑧军官兵看见胡伯玉,先是一愣,随即疯狂了。
"胡长官来了!胡长官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阵地。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相互搀扶着,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拾⑧军是胡伯玉一手带出来的。从连长到军长,每一个团长、营长都是他的老部下。在他们心中,胡伯玉就是拾⑧军的魂。
黄外行带着各军将领迎上来。看见胡伯玉,他既感动又为难。
"伯玉,你不该来。"黄外行低声道,"千兵易得,一将难求。你留在金陵催空投、联络援军,作用更大。打完仗还要你替兵团善后。尽快飞回金陵,不必留下送死。"
胡伯玉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司令,拾⑧军在这儿,我胡伯玉就得在这儿。让我走,不如让我死。"
黄外行沉默了。
胡伯玉推开随行军官,径直走到列队的官兵面前。远处枪炮声隆隆,他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压过了炮火:
---
"诸位弟兄!"
"我胡伯玉,今天从金陵飞进这铁桶包围圈,不是来坐视你们困死在这里的!外面多少高官权贵躲在金陵城里,谁愿意冒炮火飞进杜集镇?只有我,放不下咱们一手带出来的拾⑧军,放不下拾弍兵团上万弟兄!"
"我知道这些天,大家缺粮少弹,伤员无药,天天听共军喇叭喊话,人心乱了,很多人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我不怪你们,被困多日,换谁都会动摇。但你们记住一件事,咱们拾弍兵团,是以拾⑧军为根基的党国精锐!石牌血战、南麻苦战,什么样的硬仗我们没扛过?当年日寇重兵压境,我们尚且死守不退,如今反倒要被共军吓破胆子?"
"有人说援军远、空投少,看不到活路。我实话告诉大家,校长亲自下死命令,联勤总部全部运力向杜集镇倾斜,后续空投粮弹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西南方向永城李严年兵团正在全力北上,彭州杜副总司令三十万大军随时策应,里外夹击,共军的包围圈绝非牢不可破!"
"敌军日日宣传,说我们困守死地、必遭全歼,那是扰乱军心的诡计!他们靠人海硬冲,可我们有完善地堡工事,有坦克重炮,只要各部稳住阵线,寸土不让,每一道壕沟都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把话撂在这里,我胡伯玉不走,我的命,就跟拾弍兵团全体弟兄绑在杜集镇!拾⑧军死战到底,拾弍兵团宁死不退!要打就打硬仗,定要让共军尝尝我们王牌兵团的锋芒,让杜集镇,变成他们埋骨之地!"
"往后凡有畏缩不前、私传投降言论、擅自后撤者,一律按战时军法严惩!各级军官带头靠前,营长守一线,团长盯前沿,我本人每日巡视阵地,与士兵同吃同守,绝不躲在后方祠堂避战!"
"只要我们齐心死斗,守住阵地,援军一到,我们就能全线突围,活着走出杜集镇!"
---
战壕内死寂一扫而空。拾⑧军老兵纷纷振臂呼应:"死守杜集镇!死守杜集镇!"
原本暗中动摇、打算投降的官兵收起劝降传单,涣散的军心短暂稳住。
胡伯玉转过身,面向杨伯涛等拾⑧军嫡系将领,声音低沉了几分:
"杨军长,各位跟随我多年的老弟兄,"
"都抬起头来,挺直腰杆,莫做儿女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