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明华眼里,林江就是个没本事的软骨头,根本不像他林明华的种。
“要钱要钱!你整天除了跟老子要钱,还会干点什么?!”
林明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乒乓作响。
“你那个破画廊,开了一年多了,连一分钱的利润都没有!天天往里贴钱,你当老子的钱是打水飘来的?依我看,趁早关门大吉,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林江一听要关画廊,也急了,忍不住反驳道: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画廊现在没有盈利,是因为前期的投入还不够多!等名气打响了,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相信我自己的画画天赋,您都支持我这么久了,再支持我一段时间怎么了?”
“天赋?你有个屁的天赋!”
林明华指着林江的鼻子,眼珠子瞪得老大,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尖锐而刻薄:
“你小妹现在成了个傻子,医学天分全废了!你大哥在医院还算争气,可你呢?你看看你整天泡在那个破画廊里,跟个叫花子似的,像个什么样!”
林明华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走出去打听打听,大院里谁不说你是个吃闲饭的废物?连别人都说你根本不配当我林明华的儿子!你还有脸来找我要钱?滚出去!”
“你能不能把那个画廊给我关了!放弃你这无用的爱好!画画能干什么?画画什么都不能干,还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林明华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他指着林江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江脸上。
“别以为自己很厉害!你画的那些破画我早就看过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靠开画廊赚到钱!你看看你,跟我要的血汗钱,全都砸在这个无底洞里了!你就是个只知道要钱的废物!”
林明华气急败坏地在书房里踱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骂,跟今天的羞辱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这一次,林明华是彻底撕开了当父亲的体面,把最难听、最戳心窝子的话,一股脑全倒在了二儿子头上。
林江死死咬着牙,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一言不发地顶着满头满脸的唾骂,最后猛地转身,摔门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
林江整个人瘫软在床边,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空啤酒瓶。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颓废的气息。
他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双眼通红,满脸都是被生活和父亲践踏后的颓废。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大勇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被屋里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
看到地上的林江,林大勇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林江懒洋洋地斜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有些自嘲地抬起眼皮,朝林大勇举了举手里还剩半瓶的啤酒:“哟,大哥啊……要不要来一瓶?来一瓶酒,什么烦恼都没了!”
说完,他自嘲地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有些后知后觉地收回手,苦涩地摇摇头:“算了,瞧我这脑子。你可是咱爸最喜欢的儿子,是咱家的骄傲。像你这样天天受优待的人,应该是不需要这些马尿来解愁的。”
林大勇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顺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他伸手从地上捞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用起子“啵”地一声撬开,主动跟林江手里的瓶子碰了碰。
“哐当。”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大勇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叹了口气说道:“林江,你觉得咱爸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你真以为是因为你的画廊?”
林江一愣,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不然呢?他不就是嫌我不会赚钱,是个吃闲饭的吗?”
“错!”
林大勇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吗?这都是宁软软的错!”
“宁软软?”林江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对,就是她!”林大勇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把小妹弄成了傻子,咱爸这段时间心情能差成这样?他心里憋着邪火没处发,可不就只能拿你当出气筒了!”
听到这话,林江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小妹林暖那流着口水、只知道傻笑的疯样,还有父亲那一天比一天阴沉的脸色……
“对……你说的对!就是这样!”林江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咬牙切齿地低吼,“都是那个该死的宁软软!要不是她,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吼完之后,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了下去,苦恼地抓着头发:“可我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哥,我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我的画廊快要坚持不下去。那边催着要材料费、房租,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林江一把抓住林大勇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满是乞求:“大哥,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如果画廊再没有持续的资金投入,我的画廊就彻底垮了!那可是我的心血啊,我不想让它就这么没了!大哥,你就帮帮我吧!”
林大勇看着林江那副满身酒气、摇尾乞求的窝囊样,心里的嫌恶更甚。如果不是为了怂恿这个蠢货去替自己当枪使,去找宁软软的麻烦,他才懒得坐在这里闻这股酸臭味。
不过,一想到自己那笔钱,林大勇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江的手:
“林江,你既然对我开口了,作为亲大哥,我肯定是要借给你的。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愤恨:“上一次,我不是设局去算计宁软软吗?结果没成功,反倒被那个贱人给告了!公安局逼着我给她赔偿什么精神损失费,整整赔了三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