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默默看着余好把战契礼用得跟日常招呼似的，心情微妙。
但收到的瞬间还是心口一热，起码有生之年被托付过了。
不正规，但有效。
黑雀一直静静旁观着，神色依旧漠然。
目光从那几十袋的妖丹上移开，冷着脸无声地吞了一口唾沫。
余好这个小财迷，突然就视金钱如粪土……
这大开大合的格局，让她觉得非常不真实，甚至有点惊悚。
她还欠余好一条命的人情，余好也一直没开口要。
她现在担心，担心余好要价的时候用的单位她听都没听过。
更担心，还能不能给得起，有没有机会给的出。
如果不行……
她垂眸，看了眼手指，悄然地紧了紧拳头。
车队继续出发。
十台悬浮车咆哮着飞速前进，速度比起之前快上不止一倍。
驾驶员们紧握着操控杆，一身职业素养压住了飙车的冲动，但灵魂已经开始漂移。
余好依旧坐在副驾，旁边的驾驶员板着脸，全神贯注地克制着自己，别把动力踩死。
楚千红站在车顶，这次，她杀怪更加积极。
随行的两天时间，她已经欣然接受了打不过余好的事实。
所以，得改改脾气，不能动不动就被一句话说破防。
此刻的努力，不过是为了保住“红姐”这头衔，她怕哪天，自己就不知不觉变成了“小红”。
再怎么说，她也是五大学院最出色的导师。
大半辈子的好胜心，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终结。
现在，会龙学院院长的位置，都没有她修炼重要。
车队里的人，各有心思。
余好也有，她脑瓜正在飞速推理。
黑雀来得太蹊跷了。
集训队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到，尾随跟踪都没这效率。
而她这双擅长找茬的眼睛，已经看破了一切。
他们进营地时，军装上连道褶子都没有，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起疑。
从云巅城飞过来整整两天的行程，怎么可能这么整洁？
她只能想到一种手段，空间传送。
这个能力在整个世界，除了神时和任乔乔，没有第三人。
既然是来支援，加上段老师的出现，余好直接排除任乔乔的可能。
黑雀一个黑市大佬，能第一时间掌握世界议会消息，还能混在军医堆里来侵蚀之门。
要说她和统帅神时没点关系，她以后就不叫余总了，叫余瞎。
所以，问题来了。
侵蚀之门乱成这样，神时既然有手段传送其他人，为什么不派遣凌云阁的高战力前来助阵？
或者说，她自己为什么不亲自来，将这烂摊子收拾掉。
却是送来了黑雀。
也就是说，神时觉得黑雀比她的六席还可靠。
那……
黑心雀除了F级，到底还有什么能力？
余好想到这，立马又在意识里问：
“小花，你确定黑心雀就是一阶？”
“老板，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技能，我要求一颗九阶妖丹精神补偿。”
余好翻了个白眼，默默看向窗外。
外面很热闹，一抹红色在昏暗的天地间窜来窜去，手撕怪物。
途中，也再没遇到八阶以上的妖兽袭击。
一路只靠楚千红出手，就能轻易摆平。
因为余好的改造核心，二十小时的路程硬是缩到了九小时。
营地越来越近，天色越来越暗。
余好抬头，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天际，像一条可怖的伤口挂在头顶。
伤口内流转着的，只有黑暗。
这道黑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被一片从天而降的空间波纹切成两段。
“那空间波动的地方，是隔绝外域的天然屏障。”
段秀文见余好看得出神，讲解道：“万象世界诞生之初，屏障就存在，屏障后面，就是外域。”
“那它有什么作用？”余好问。
段秀文摇头：“没什么用，只是区分两边的世界而已。”
余好眨了下眼，“而已”两字用得挺妙。
她也懂了，这就是一道划分世界美丑的隔绝屏障。
像是把屋内的所有脏东西扫进另一个房间，最后关上门。
这道门，就是这道屏障。
这里，只留下想要的，看起来非常美好。
有秩序，规则，文明。
其实在余好看来，不过是将这个世界无法处理的一切关了起来。
门那边到底有什么？
每个人都说，外域有许多空间乱流，妖兽横行，无法使用灵能，生存环境危险。
那里的人也全都穷凶极恶。
余好没有全信，她留了些想象的空间。
昏暗中，车队很快驶入到总营地，在临时防线的空地上停下。
人刚下车，无数的探照灯打了过来，将他们照得发白。
那边有哨兵举着通讯器喊：“编队编号？”
不等余好回答，段秀文的声音响起：
“医疗队，段秀文。”
哨兵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和辨认。
下一瞬，那边声音大喊：“段师来了！立即放行！”
车队所有人从这几个字里，听到了哽噎。
很快，一行人在段秀文熟门熟路的带领下，进了营地里。
营地里搭着的是军帐。
许多士兵军装破烂，身上带着各种伤，在编队调度下，朝各个方向小跑支援。
余好扫了一眼，他们目光依旧坚毅，但步伐沉缓，疲惫在每个人深陷的眼窝里展露无遗。
来回奔走的军医们，衣服已经看不出白色，染满了鲜血和泥浆。
他们神色更加憔悴，甚至瘦得有点脱相，眼底全是长时间没合眼之后留下的红血丝。
整个营地，精疲力尽，剩下的是用意志强撑着的那口气。
他们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段秀文，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中，亮起微光。
可当再看到后方那寥寥无几的支援战力时，刚燃起的光，暗了。
余好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停下脚步。
她转身，声音放大：
“全队军医先去医疗队帮忙，护送队去协助打下手。”
“是！”
医疗队与护送的镇守军齐齐行礼，快速散开。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
“红姐，霍部长，熊族长，你们分别跟上刚才出去支援的镇守军队伍。”
“好。”楚千红丢下一个字，人就凌空而起追了出去。
霍书音也没多言，点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熊琊这次脖子动得比上次还自然，眼下的情况，也没时间在小辈面前装高深，带着族人飞速离开。
等人安排完，她快速跟上前面的段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