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侵蚀之门营地操场燃起了几堆篝火。
告别的仪式就这样简单,只有火光和烧烤。
集训队和士兵们围坐在火堆边上,手里举着烤肉,边上还有选手在玩游戏,输了就被推到场中央表演节目。
笑声在篝火边回荡着。
余好这次放过了司云烈,没让他再去帮忙烤串。
但他脸色依旧很黑。
半月时间里,他用实践证明了他的毒刃对余好毫无用处,信念感崩塌后,人都瘦了一圈。
他坐在那里阴沉地看着篝火,烤串什么的根本吃不下。
就在这时,一股热油忽地飙在他脸上,他眼珠子都没动一下,麻木地伸手擦掉脸上的油脂。
“唉哟,师傅不好意思啊,这烤肠没想着要爆啊。”
坐他旁边的江轻轻和余好一人拿着根烤肠,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一点歉意。
江轻轻笑得格外天真纯粹,但旁边有张余好的笑脸衬托着,看起来就是幸灾乐祸。
余好很喜欢这样的姐妹,虽说成长方向有点歪,但歪得深得她心。
再旁边,是东方雪,在两个笑脸边上显得特别的冷傲。
她小口地吃着串,没跟着起哄,只是偶尔冷眼扫过去的不屑,就看出她们明显是一伙的。
余好那随时波动的眉头,显示着她此刻的得意。
这半月里,在她不断的鞭策下,东方雪和江轻轻一个到了四阶,一个到了三阶,算是选手组里突破最快的两人。
她们升阶以后,余好就完全放心下来。
熊不饱成为祖灵,大部分时间还是变成食铁兽,带着一个小毯子,走哪歇哪,吸收自然之灵,实力上涨极快。
莫决也在铁拳和路灯的教育下,学会了余好教的几个言灵。
可以说18岁组的个人比赛基本稳了。
她自己悄悄看了眼面板。
在用灵晶坚持不懈的喂养下,她终于把自己堆到了26级。
只是到了26级以后,经验屋再怎么轰也获取不到经验值了。
就差一级,她就能把幸运之星全天锁死在身上,合法开启无敌挂。
她急过,急也没用。
之后经过理性分析,猜测她的等级已经逆天到触发了什么隐性规则。
经验条锁死了,正道走不通,她开始研究漏洞。
把希望寄托在天印国那边,看能不能惹几个统帅轮流暴打她一顿,顺便挨几下天雷。
再或者,找到天印国的那块碎片,说不定也会有意外之喜。
就在这时,邱正抱着一个木箱走到余好旁边:“总司,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余好正啃着烤串,斜眼瞟了一下,嗯?考验干部?
在镇守军里她不吃这一套。
她的脸瞬间拉下来:“谁送来的?把名字给我。”
邱正见她逐渐正气的脸色,低声道:“是你之前的亲卫……”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箱子已经落在余好的怀里了。
余好无奈地说:“哎!真是的,说不听!但这东西我不收黑亲卫又要难过了,真愁人啊……”
她转而脸色秒变严厉:“对了,这里面可能就一点土特产,算朋友慰问,你们别当行贿标准哈。”
“是。”邱正对余好是绝对的信任,跟着警觉起来,这可能就是余总司的暗中敲打。
余好绷着脸将盖子打开,只一眼,眼珠子差点掉箱子里。
又火速把盖子合上,捂着胸口缓了好一阵。
黑心雀真是天赋型造反选手,她把这披风做得很好看,好看到和神时的都差不多。
好像余好才是神行国幕后的大股东。
这要穿出去,神时都得把凳子挪开半张请她上座。
这叛逆仔!做出如此招摇的披风,叫她平时怎么穿?
哎,没办法了,这东西只能放在重要的公众场合亮相了。
不久后,简单的告别仪式就在烤肉香味散尽的时候收了尾。
士兵们和选手没去搞什么深情拥抱,全拍着圆润的肚皮回去了。
明天天亮该干嘛干嘛,对他们而言,活着就不算离别。
天印国,应启殿。
唐斯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肩背绷得笔直,等着对面开口。
“唐斯,不用紧张,这次让你过来只是随便聊聊。”
天蕴坐在他的正对面,说得随意,神色却和他的话完全对不上。
他便是天印国的统帅继承者,穿着和天令同样的白色长袍,五官清俊,虽说年少,眉眼间却已磨出了上位者的气势。
唐斯立马垂头:“少统,我为之前在神行国的事感到抱歉……”
“这事不必再提。”天蕴打断他,“我找你来,是想知道关于余好的传言,有多少是真的。”
唐斯闻言,脑子已经在快速转动。
哪一件?
是余好一口气就能让庄忆清倒飞八百米,还是余好每杀一个人就多长一个脑袋?
消息太多,他搞不清楚天蕴到底想问哪一条。
正犹豫着,天蕴开口了:“关于她和庄忆清勾结操纵盘口的事。”
唐斯心中惊讶,没想到连天蕴也听到了这种消息。
“少统,这件事我也不敢确认。”
天蕴道:“不用多想,把你在星阳城看到的事实,照实告诉我就行。”
唐斯面对天蕴不敢有半点隐瞒,把自己刚结痂的心理创伤扯开,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天蕴听完以后微微点头:“所以说,那个余好至始至终没有对你出手,是你自己失控输了比赛?”
唐斯面露惭愧:“是。”
天蕴又道:“庄忆清和她只对练了两招,就赔了款,离开了星阳城?”
“是。”唐斯老实回答。
天蕴坐在对面,轻笑了一声,随后说:“好了,这次世界赛多上点心,你名字现在还挂在榜首,全国人民都盯着你,别让他们的期待落空。”
说到期望,唐斯心头都在颤抖。
以前他觉得榜首是实力的象征,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该拥有的地位。
可自从败给余好之后,一切都变了。
家族里每个人都在为他打气,说他是天印国的骄傲,世界赛的定心丸,嘴里都说着相信他一定可以第一。
没有给过他第二个选择。
在外面,人们还是那样吹捧他。
没人说他输了会怎么样……
他分不清那是期待还是诅咒,榜首这个称呼,现在像一条勒在脖子上的绳索,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唐斯在天蕴期待的目光里,硬着头皮回答:“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天蕴带着鼓励的笑,摇摇头:
“不对,尽力没有价值,第一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