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打扰本总和大自然交流。”
余好条件反射地边嘴硬,边转头。
映入瞳孔的是金则那张阴郁的脸。
金则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里面有几根头发,余好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脑袋上剪下来的钢丝。
她都懒得问你到底是谁这种废话了,直接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欢迎。
“啧,你上辈子是块牛皮糖吗?老粘人了。”
她瞥了眼对方手里的瓶子,手一伸,就理直气壮要取回失物的架势:“对了,把本总秀发还我。”
任乔乔轻笑一声:“有点无聊,随便走走。”
她完全无视余好说的头发,手一划,瓶子就消失了。
随后,从金则的相貌变化为原本的样子。
清丽,稚气,又邪性。
还是穿着一身白。
余好又翻了一个白眼,把手收回来,嘴上也没多客气。
“你这个年纪,不该是到处瞎逛的岁数了,回去种地不好吗?”
说实话,她的确没想到任乔乔会出现在浮空岛。
按道理,五名统帅都在外面坐镇,她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剧情有点不对头。
余好不用抬头也知道,这片区域已经被她使用了空间禁锢,外界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情况。
任乔乔不带任何情绪道:“年纪大了,才喜欢来看看年轻人的世界。”
“好了,看到了,你回吧。”余好直接挥手赶人。
倒不是她装,这回她是真自信。
她已经明白了,任乔乔从过去见面就甩传送层的风格,进化到现在懂道理讲礼貌,根本原因,是她命硬到了新境界。
而她此刻表现出来的半吊子涵养,目的很单纯,就是想多套对方一点话。
任乔乔连眼都不眨,对余好的行为视若无睹。
她不动手,余好就知道她今天耐性挺好,自己那点小算盘还有得打。
于是她换上闲聊的模样:“你不回去吗?那刚好我有点事问你。”
“你说。”任乔乔回答自然,似乎更期待余好接下来会问出的问题。
余好一面应付着任乔乔,当然也没把自己的御用大厨给忘了,在意识里道:
“不饱,让附近的人去支援一下司云烈,老板这有点事。”
熊不饱认真地回应了一声。
那边搞定后,余好这才笑嘻嘻看向任乔乔,暗戳戳地指了指天空:
“你是不是……外面来的?”
任乔乔不暇思索,直接点头。
余好假装恍然,其实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真正意外的是,自己问得没边界,对方答得也没顾虑。
可能这就是任乔乔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不存在什么秘密,真正危险的是她的听众。
好在,自己命硬。
既然能问出东西来,余好也就发挥自己顺杆子就能爬到天上去的优良品质,问出更多没边界感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头盔?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你多少级了?你那面板什么样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表情也越来越亲切,仿佛面前站的不是老对手,是她失散多年的八卦搭子。
任乔乔微笑道:“问题太多了,跟我走,我可以都告诉你。”
余好嘁了一声。
她就知道,再深奥点的问题,用和平的方式已经问不出了。
但她也不亏,起码确认了关键信息,这人不属于这个世界。
“欸,我说任女士,我这么大胆又真诚的听众,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就你这性格活该无聊。”
“看来你确实长进了不少,说话底气很足。”任乔乔唇角勾起,看向余好的眼神,像在检验实验成果。
余好不喜欢这个眼神,刚才那点稀薄的风度顿时烟消云散。
“啧啧,你们这些爱搞阴谋的,是不是不装点病就不会说话?”
“想听真话,总得付出点代价。”任乔乔逐渐正色。
“打住,本总苦心修炼,可不是为了付代价的。”
余好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天被你聊死了,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说完,她满脸战意地看着眼前的大额经验包,蠢蠢欲动。
终于能吃上经验了。
任乔乔点头:“看来,我们之间还是要用武力解决。”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强悍的规则能量出现在余好的位置。
另一边。
由司云烈引起的混战已经接近尾声。
之前中毒互殴的选手,已经有两人被送了出去,地上还趴着三个重伤不起。
而洛禾早在开打前便追着雪貂离去。
苏又琴没了刚才的嚣张,喘着粗气,头发被抓得像刚在鸡窝里进行过生死搏斗般。
她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局面,司云烈居然能卡在灵能暴动的临界点,既不崩,也不爆。
这打法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可最让她生气的是,这货到了最后灵能耗空,居然要抓头发!
还男女都抓,是不是太缺德了?
她苏又琴这辈子就没打过如此邪门又掉档次的架。
她看向对面,司云烈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垂着头满身鲜血还冒着最后一点黑气。
想到刚才他疯起来的样子,哪像个世界赛选手,整个一邪修本修。
好在,这疯子伤势也不轻,快要不行了。
只是她暂时不敢太过靠近司云烈。
这人太阴了,明明要输了,还在那笑得一脸享受,渗人得很。
她不急,可以等,等那疯子倒下去,再将他送出浮空岛。
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陶因带着一行选手赶到现场。
赛场观众席。
刚才为司云烈呐喊到疯狂的神行国观众,喊不出来了。
他们都看得出来,司云烈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加上天印国的主力队伍到场,他注定要被淘汰了。
等他们热血逐渐凉下来时,开始意识到更糟糕的一件事:
打到现在,余好的直播还是黑屏,她也再没出现过。
神行国这边一息鼓,其他赛区的观众就亢奋起来。
只是亢奋得有些勉强,喊得有些心虚。
毕竟一个司云烈就让他们两国折损那么多人,也不太好意思闹太大动静。
现在只希望天印国的选手果断出手,别再给那个疯子留什么翻盘空间,他们的心脏真受不了第三次意外了。
解说席,鸡血哥因为司云烈刚才的战斗,连喘带叫,现在有点缺氧。
于是,他把解说的空间全留给了伏笔姐。
伏笔姐紧盯直播,眼里带着看穿一切的光:
“从战局看,司云烈没有了任何机会,但以我解说十年的经验看来,他的笑,不简单!”
画面里,司云烈摇晃两下,带着阴森笑容终于栽倒在地。
他望着天空,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意识在逐渐模糊,蛊虫与灵能已经耗尽,脑子里,走马灯已经开始放到余好了。
人生的回放中,他看到了自己在卖后悔饼,然后……
他一棍子把余好敲到了自己命运里。
从此,他的人生一波三折。
司云烈刚把胸口的郁气疏通干净,一下子又被堵上了。
好在,这次终于要解脱了。
天印国那边,陶因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对着唐斯使了个眼神。
唐斯颅内依旧热血沸腾,正是战意上头的时候,抬手就是数道黑色冰刺朝司云烈轰去。
鸡血灌满的他,完全没考虑对方已是重伤状态,这些黑冰刺打下去,可能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
冰刺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司云烈神色安详地闭眼。
也好,起码不用看走马灯了。
轰!
半空爆开一团刺目白光,随即,黑冰碎裂。
司云烈没晕过去,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白光与碎冰间,一道龙卷风托着两道人影悬停半空。
东方雪周身灵能大盛,短发在风中狂舞。
她身侧,熊不饱小小的身影凌空而立,黑眼圈泛着金光。
她转过头,看着司云烈认真地说:
“师傅,兔兔老板说,还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