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部正外沉声道:
“如果我们公开在朝廷提出此事,满朝公卿必然反对,事到如今,只能兵行险着!”
“今晚,我们就带一队幕府旗本,进入皇居,请天皇陛下巡幸江户!”
松平宗秀微微点头,追问道:
“可是,天皇陛下到江户后,让他住哪里?总不能把大奥让出来吧!”
阿部正外思考片刻,说道:
“暂时就请天皇陛下移居西之丸吧!”
松平宗秀开口道:
“那将军大人怎么办?让他留在京都还是回江户?”
阿部正外沉默不语,内殿内寂静无声。
半晌,阿部正外开口道:
“将军大人的身体恐怕已经撑不到回江户了,我已经请一桥庆喜大人到江户了。”
“如果将军大人遭遇不幸,请大人支持庆喜大人承袭将军之位!”
松平宗秀俯身道:
“嗨!”
转眼间,夜幕落下,阿部正外和松平宗秀带着三百幕府旗本武士,从二条城御所来到了京都御所,守卫建礼门会津藩武士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二人带着旗本武士径直来到了小御所,在控制了周遭服侍的侍从后。
阿部正外来到小御所门外,跪伏在地,高声禀告道:
“从四位下侍从阿部正外参见天皇陛下!”
门内传来孝明天皇鹤音:
“你不去辅佐幕府将军,防备夷狄,深夜闯入禁里,所为何事?”
阿部正外依然跪伏在地,禀告道:
“启奏陛下,前线传来军报,清虏仅用一天便攻克广岛,不日将兵临城下。”
“为防止陛下遇堡宗之祸,遭夷狄凌辱,特请陛下巡幸江户,以防不测!”
沉默!
小御所内,孝明天皇沉默无声!
阿部正外依然跪在门外,半晌,孝明问道:
“我神州兵马何其多,难道不敌夷狄乎?”
阿部正外急忙回道:
“英法等西夷凭其坚船利炮,肆虐沿海。清虏仗其四蹄,践踏神州。沿途诸藩或死或逃或降,全无清虏一合之敌!”
“不出意外,清虏将于半月内攻至京都,到时,想走恐怕都走不掉了!”
孝明开口道:
“是我无能,贸然攘夷,致使神州沾染腥膻,夷狄肆虐!”
阿部正外高声道:
“陛下乃是遭遇长州小人蒙蔽,请陛下下旨,罢斥附和长州藩之公卿,命长州藩主自裁,以消弭兵祸!”
孝明开口道:
“事已至此,唯有有此,就依爱卿所奏!”
阿部正外喜出望外,接着说道:
“请陛下巡幸江户!”
孝明开口道:
“其余公卿如何安排?”
阿部正外赶紧说道:
“事出紧急,请陛下先行一步,其余公卿随后就会到江户!将军大人已经命人打扫了西之丸,恭候陛下驾临!”
孝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将军大人如何?是否一起?”
阿部正外忽悠道:
“将军大人愿留在京都,与夷狄拼死一战,护卫神州!”
孝明不禁感慨落泪:
“有爱卿如此,天下可定矣!”
说罢,孝明天皇起身整了整衣冠,在近侍的搀扶下走出门来,对着跪伏在地的阿部正外轻声道:
“摆驾吧,今夜便动身出发。”
阿部正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磕头领旨,立刻安排随行的旗本护送天皇出御所,事先准备好的车马就停在御所北门外。
一行人趁着夜色,静悄悄的往江户方向而去,一路上不敢声张,只说是幕府运送物资的车队。
送走天皇后,阿部正外沉声道:
“天皇陛下已经下令,马上派人去荻城,命长州藩主自裁!”
转头看向松平宗保,说道:
“守护大人,天皇已经下旨罢斥全部支持长州藩的公卿,你懂我的意思吗?”
松平宗保心领神会,这是让这些人永远闭嘴,急忙躬身道:
“嗨!”
转身就带着会津藩武士去打扫朝廷去了!
会津藩武士早就恨透了这些整天喊着尊王攘夷,把整个日本拖入战火的公卿。
得了命令,直接扑向公卿们的宅邸,凡是公开支持过长州藩,上奏请天皇下旨攘夷的公卿,不是被当场切腹,就是直接被武士们乱刀砍死。
一夜之间,京都公卿被屠戮一空,御所内反对幕府的声音彻底被清除干净。
次日清晨,长州藩派来京城打探消息的使者,刚走到御所门口,就被会津藩武士拿下,砍下首级挂在了城门口示众。
当天夜里,消息传到荻城,长州藩藩主毛利敬亲看着幕府送来的天皇旨意,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满殿痛哭的家臣,惨然一笑:
“我一时糊涂,轻信尊王之说,贸然开衅夷狄,致使全藩陷入死地,我对不起毛利家历代先祖!”
家老上前哭道:
“藩主,此乃乱命,绝不可奉诏啊!”
毛利敬亲摆了摆手,淡淡道:
“愿我一死,能换天下安宁!”
说罢,转身对毛利元德说道:
“我死后,由你继任家督,望你记住今日之祸!”
毛利元德跪伏在地,眼含热泪,开口道:
“藩主!”
毛利敬亲冷笑一声,淡淡道:
“这是武士的荣耀,当开心才是!”
说罢,褪去上衣,抽出肋差,对着腹部狠狠刺入!
一股冷意席卷全身,真他娘的疼!
随后,咬紧牙关,横向一刀,终究是支撑不住,身后介错人见状一刀劈下,结束了他的痛苦!
众人一阵呜咽,哭喊道:
“藩主!”
毛利元德擦干眼泪,赶紧吩咐道:
“派人回禀幕府,藩主已然切腹!”
同治二年,日本文久三年四月二十九日,二条城御所。
昏迷已久的德川家茂缓缓睁开双眼,无力的问道:
“我这是睡了多久?现在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