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在刘文泽和景寿之间来回扫视,不晓得景中堂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刘文泽更是一脸懵逼,娶妻?
当初肃顺作保给自己说了一门亲,也是镶蓝旗出身的,结果肃中堂被砍头后,女方怕遭受牵连,就退婚了。
这两年来自己一直忙碌,也没顾上,没想到今天景寿来做媒!
就在刘文泽天人交战,追忆往昔之际,景寿看刘文泽好久没有动弹,出声问道:
“你到底愿不愿意啊,都老大不小了,你看看明瑞三个娃,恒泰一个娃,学谁不好,你偏学苏全这个败家子。”
苏全闻言心里冷哼一声,自己不过只是之前把家业败光了而已,才没钱娶媳妇。
现在有钱了,也不见得你给我说媒,还来挖苦我。
明瑞、恒泰两人笑的合不拢嘴,感受到二人不怀好意的笑声,苏全默不作声。
刘文泽回过神来,打趣道:
“中堂你不去打麻将,怎么还有闲心做起媒了。”
景寿捋着胡子笑道:
“这不是刚打完一圈,手风顺得很,赢了钱就想着给你办点好事。”
“女方乃老夫故旧,江南吴县书香门第沈氏,品性样貌都是一等一的,配你正合适。”
刘文泽闻言一愣,景中堂还有赢钱的时候?
怕不是又打输了,想拿自己顶债!
感受到刘文泽打量的目光,景寿还以为是刘文泽对家世不满,赶紧介绍道:
“女方乃江南顶级乡绅,其祖上沈振乃嘉庆二十五年进士,翰林院编修出身,官至浙江布政使,咸丰六年殉职后追赠内阁学士,这样的出身和你绝配。”
“最关键是,他们家世代耕读传家,出身清白,家教极严,绝无欺男霸女、欺压百姓、兼并土地之举,绝对拥护朝廷,是良善乡贤!”
“而且还可以缓和朝廷和江南士绅的紧张关系,让他们明白朝廷缓和南北,弥合满汉,天下视之如一之心啊!”
刘文泽心里不停地盘算,这江南士绅被自己栽培和迁移之后,选择换一个突破口啊,从景中堂这旁敲侧击,再迂回到自己身边。
目光又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心腹,重点看了看苏全,看的苏全怪不好意思的。
刘文泽回过神来,就算自己不答应,怕不是他们马上就要换个突破口,总之就算是毒药自己喝了,也能控制影响。
于是,笑着对景寿说道:
“不知女方自身如何?”
景寿笑着说道:
“那自然是极好,姓沈名珞瑶,道光二十八年生人,端的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精通琴棋书画,最关键是女方愿意出二十万两的嫁妆!”
刘文泽心里一个大无语,娶老婆又不是买,怎么还出二十万两!
估计景寿没少拿好处,既来之则安之,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我家中也没有什么长辈,此事就由景中堂全权做主了。”
景寿没想到刘文泽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
“这门亲事错不了,你就等着抱美人归吧!”
苏全在一旁打趣道:
“景中堂这是拿了人家多少好处,这么卖力给老刘说好话,别不是打麻将输了钱,拿人好处给人牵线抵债吧?”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景寿脸不红心不跳,捋着胡子道:
“胡说,我景寿是什么人,能做那没脸皮的事?人家沈先生就是慕大将军的名,才托我来做这个媒,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顿了顿,景寿又开口道:
“既然你应下了,那我回头就跟沈家说,选个良辰吉日把亲事办了,你这边就安心等着吧。”
刘文泽点点头道:
“一切都劳烦景中堂费心了,回头我让人给你备谢媒礼。”
景寿摆着手笑道:
“谢媒礼就免了,等你大婚那天,多给我留两桌好酒好肉就行,我赢了钱,正好带着牌搭子来蹭喜酒。”
议事厅内又是一阵笑声,这桩做媒的事就算定了下来。
刚送走景寿,刘文泽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全,不行,以后他要留守江宁,不能和江南本地的世家大族有瓜葛。
自己一走,他们肯定会想着法趁虚而入,得给他也安排一门亲事。
只是自己也没亲眷啊!
周文博冷不丁说道:
“大人啊,到时候拜高堂的时候,你拜谁?”
刘文泽顿时一筹莫展,想了想,说道:
“到时候把我父母牌位请来江宁,等大婚结束,我们就班师回京!”
周文博点了点头,如今只能这样了,突然恒泰问道:
“大人,那你让张英安置在北京的族人要不要请他们来江宁啊,结婚没有族人帮衬,总感觉怪怪的!”
刘文泽如梦初醒,急忙喊来了赵修远,吩咐道:
“你赶紧快马加鞭回一趟北京,把我族人中长辈抓,啊不,请两个过来,充当见证人。”
“再仔细找找,我族中有没有适龄待嫁的女子,有的话回禀我一声。”
赵修远连忙领命而出,周文博疑惑的问道:
“为啥还要询问族中有没有待嫁女子啊?大人你要给人做媒?”
刘文泽笑着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既然要准备大婚,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婚礼就由景中堂主持吧,就放在行宫龙凤殿。”
“周文博充任婚礼总管,掌管婚礼调度和一应酒水菜肴。”
“明瑞负责和我去迎亲,从骑兵第一镇中抽调精锐随行护卫。”
“恒泰负责掌管行宫守备,婚礼前三天开始,严禁不明人员出入行宫。”
“苏全负责江宁守卫,婚礼当天江宁戒严,严防有人趁机闹事。”
刘文泽觉得安排妥当,笑着说道:
“越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越要小心谨慎,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免得我们都喝大了,被人一锅端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发难,那可就遭重了。
就在众人商议的时候,卫兵禀告道:
“大将军,钦天监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