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又要分钱,文华殿内众人眼光瞬间齐刷刷扫了过来,只要能分钱的领导那就是好领导,大将军千好万好,最好的就是分钱分得干脆利落。
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刘文泽接着说道:
“这次裁减厘金,预计厘金年收入从一千五百万元下降到三百万元,索性剩下的三百万也不收了,全国各地的厘金全部裁减。”
“各地厘金局就地解散,所有人员经考核合格后授予吏员身份,就地转隶税务部。”
“上次在江宁财税会议上,我们实行了分税制改革,这次我们接着改,海关和织造局每年三千万元的收入依旧归总理衙门专办新政。”
“剩下统税、田赋、盐税合并一亿三千万元,我们按照朝廷六省一府一县二的比例分配。”
“归属于财政部支配的就有七千八百万元,各级地方衙门也分得五千两百万元,勉强可以支撑地方衙门运转。”
王茂荫开口问道:
“那归财政部支配的银钱我们怎么分配?”
刘文泽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军费依然占大头,从中支出六千万元用作军费,用作新军、绿营和警察的费用。”
“剩下的一千八百万元,用来给各部发工资,基本上勉强够用了。”
想到这里刘文泽就头疼,怎么三言两语,朝廷就又没钱了,突然看向王茂荫问道:
“先前户部还有多少节余?”
王茂荫心里盘算一阵,禀告道:
“户部现有结余两千万元,兵部还有结余一千二百万元,都是先前抄家分得的。”
刘文泽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地方衙门开支还是太大了,从今天起地方衙门不得将冰敬、炭敬以及官员生活花销记在公账上,如有违反者,一经查实革职查办,发配伊犁。”
当刘文泽说完,所有人都惊得头皮发麻,这以后收不了炭敬和冰敬,这让上官们怎么活?
匡源咳嗽了两声,方才说道:
“大将军,如此一刀切是不是太苛待地方官了?迎来送往乃人之常情,如果不让他们通过公账开支,这不是逼着他们贪污吗?”
刘文泽笑着说道:
“还是那句话,他不干有的是人干,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想当官的人有的是,就这有些人都还没这门路呢!”
曾国藩出言相劝道:
“大将军,这别的好说,虽然我们给各地督抚涨了工资,可是各地官员都需要养幕僚。”
“别的不说,但就拿总督一级举例,养着五六个师爷,一人的报酬就在三千元到八千元之间,总督光凭俸禄和养廉银根本养不起啊。”
“剩下的巡抚、知府、知县也需要养幕僚,帮他们打理政务,他们自己不熟悉刑名钱粮,不靠幕僚怎么处理公务,这笔开销总得有地方出吧?总不能真让官员自己掏腰包贴补。”
刘文泽笑了,是气笑的,大声骂道:
“我们养这么多官员,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治理地方。结果倒好,变成了师爷打理政务,主印官就专司钻营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要这些大老爷们干嘛?还不如直接裁了,请这个师爷秉政算了!”
听完刘文泽挖苦的话,文华殿内鸦雀无声。
大哥不说二哥,虽然大家已经跳出了地方衙门的泥潭,但是自己也雇着不少师爷,也是让师爷打点政务的。
焦祐瀛硬着头皮说道:
“大将军息怒,聘请幕僚自古有之,也不是官员们不尽心尽力,实在是科举只考经书,大家上岸前根本就没学过钱粮财税、刑名律法之事,聘请师爷也是无奈之举。”
刘文泽脸色稍缓,点头说道:
“你说的也是实情,科举取士考的是圣人之言,这些实务学问本就没地方学。”
大家听完刘文泽的话,心里直打鼓,这上次科举新增了工科,不会再把明算、明法这些科目都加回来吧?
刘文泽摇了摇头,暂时息下了动科举的念头,这要是贸然动了,自己可就跟晚清一样了,还是要缓缓图之,等大学成体系了再说。
想到这里刘文泽接着说道:
“既然幕僚暂时不可避免,这样吧,即日起实行限额制度,督抚可以请三人,知府二人,知县一人,交吏部备案,工资由所在衙门核发。”
“督抚幕僚不得超过三千元,知府幕僚不得超过一千五百元,知县幕僚不得超过八百元。如有违背者,革职流放。”
说到这,刘文泽话锋一转,看向众臣接着道:
“至于官员的冰敬炭敬,本来就是行贿受贿的遮羞布,说白了就是下级给上级送钱买官,这风气绝不能留。”
“之前核发的俸禄和养廉银,足够安家度日,再敢收冰敬炭敬,那就是明知故犯,按贪赃论处,绝没有宽宥的余地。”
满殿大臣心里苦啊,北京房子贵、花销大,这下没了冰敬炭敬贴补,自己怕不是下了朝就要去借高利贷度日了。
焦祐瀛开口说道:
“大将军,如此一来,京官们恐怕日子难捱啊!”
刘文泽冷哼一声,淡淡说道:
“有什么难捱的?迎来送往少了,花销自然就少了。少请几个戏班子唱戏,少置办几件红木家具,少放置一些古董字画,这花销不就下来了吗?”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简直是有辱斯文。
好好的恭王府被改成安清郡王府后,陈列极其简单,少有字画金石点缀,活脱脱一个大号的四合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喜欢银子。
我们文官讲究的就是附庸风雅,怎么可以跟丘八一样。
曾国藩笑着说道:
“大将军,文人雅士,如果不置办这些,岂不是难得雅士之名,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刘文泽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就给在京官员发一份补贴,五品以下拿五成养廉银,五品至二品,拿四成,一品以上拿两成,我估摸着应该能弥补冰敬炭敬了!”
所有人喜出望外,躬身对刘文泽说道:
“下官等谢过大将军。”
刘文泽心猛得抽抽,没想到自己左砍右砍,最后朝廷的开支不降反增,而且还是猛增。
只好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改革的阵痛。
等回到总理衙门当值,明瑞赶紧说道:
“大人,普鲁士教官团团长卡尔少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