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卯时刚过,汉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守城门的朝鲜兵卒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
昨夜大院君设宴款待天朝使节,城里的两班贵族们大多喝得醉醺醺,此刻还在宿醉之中,谁也不曾想到,天朝上国的大兵,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杀进城来。
崇礼门,守门的朝鲜兵卒见大队清兵涌来,先是一愣,待看清了那明晃晃的刺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
“哐嘡”一声,手里的大刀长矛就掉在了地上。
有那反应快的,转身就往城里跑,边跑边喊:
“清兵进城了!清兵进城了!”
吴庆海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那跑在最前头的朝鲜兵腿上中了一枪,惨叫着扑倒在地。
其余兵卒吓得腿都软了,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缴械投降!敢动者死!”
吴庆海一声断喝,身后的清兵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守门的几十个朝鲜兵捆了个结实,把城门牢牢把住。
吴庆海留下一个连把守城门,自率大队人马,沿着大街直扑景福宫。
不多时便到了景福宫门前,守宫门的朝鲜禁军见清兵突然杀到,大惊失色,连忙就要关宫门。
吴庆海眼疾手快,抬手就是“砰砰砰”三枪,当场便打死三人。
“谁敢关门!天朝大军在此,奉命缉拿谋逆,敢抗拒者,格杀勿论!”
剩下的禁军吓得僵在原地,清兵如潮水般涌进宫门。
禁军们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的大刀长矛,又看了看清军的洋枪,纷纷扔了兵器,跪倒在地。
吴庆海留五百人把守宫门,切断宫内外一切联系,自己带了一千人直扑勤政殿。
此时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宫女太监们哭爹喊娘,四处乱跑。
朝鲜国王李熙此时还在寝殿里酣睡,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刚要问怎么回事,就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殿下!不好了!清兵杀进宫里来了!”
李熙这一惊非同小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披着中衣就往外跑。
刚跑到殿门口,就见一队清兵端着刺刀冲了过来,为首的一员将领,身穿西式军装,腰挎指挥刀,正是吴庆海。
“大王殿下,末将奉大清钦差曾大人之命,前来护驾。大院君李昰应私通日本,图谋不轨,已经被拿下了。请殿下安坐宫中,不必惊慌,末将等绝无犯驾之意。”
李熙今年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着李熙的几个领议政大臣壮着胆子上前:
“你等天朝上使,如何擅闯王宫?还有没有王法了!”
吴庆海冷笑一声:
“王法?李昰应违抗圣旨,拖延枕木,私通日本,这就是他的王法?我等奉大总统命令,前来整饬属国,缉拿谋逆,谁敢阻拦,便是同党!”
那几个大臣还要再说,吴庆海把手一挥,两旁的清兵哗啦一声推弹上膛,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那几个大臣吓得立刻闭了嘴,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吴庆海道:
“请殿下下旨,所有宫中禁军,一律放下兵器,各回营寨,不得妄动。有敢擅动者,以谋逆论处。”
李熙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
“一切但凭将军做主,小王......小王这就下旨。”
当下便有太监捧来笔墨,李熙抖着手写了旨意,盖上国王大印。
吴庆海派人拿着旨意,到宫中各处宣谕。
那些禁军本来就没了斗志,见国王都下了旨,纷纷扔了兵器,乖乖地被清兵看押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景福宫便已经完全落在了清军手里。
接着,吴庆海派兵守住王宫各处要害,把李熙和所有大臣都软禁在勤政殿里,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这边吴庆海拿下王宫,那边吴长庆率领的第二团也已经直扑朝鲜京营的驻地。
朝鲜京营共有五千余人,是朝鲜最精锐的军队,都驻扎在汉江南岸的大营里。
营里的朝鲜兵刚刚起床,正稀松的准备操练,全然不知道清军已经摸了过来。
吴长庆拔出手枪,向前一指:
“冲进去!敢有抵抗者,杀无赦!”
清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四面八方冲进了朝鲜大营。
那些朝鲜兵猝不及防,哪里想到会有人劫营?
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缴枪不杀!”
“跪地免死!”
清兵们一边喊,一边朝天放枪,朝鲜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就往外跑,有的钻到了床底下,还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大营的将领听到动静,从帐里冲出来,刚要组织抵抗,吴长庆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他的帽子上,把帽子打飞了出去,当场便瘫软在地。
“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动,老子崩了他!”
吴长庆提着手枪,大步走到中军帐前,声如洪钟。
那些朝鲜兵本来就没什么战意,见主将都吓瘫了,哪里还敢抵抗?
纷纷扔下手里的刀矛弓箭,跪在地上。
有那几十个死硬的大院君亲信,想要负隅顽抗,刚拿起刀,就被清兵一阵排枪打了过去,当场撂倒了十几个。
整个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朝鲜京营五千余人,死伤不到百人,其余全部投降。
吴长庆命人把所有降兵都赶到操场上,团团围住,又派了人把所有的兵器甲胄都收了,堆成了一座小山。
“告诉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待着,就有饭吃,就不会死。谁敢闹事,立刻枪毙!”
吴长庆留下一个营看守降营,自己带着剩下的人马,分头去占领汉城的各府衙、仓库和城门。
兵曹、户曹、刑曹......各处的衙门,清军一到,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
那些朝鲜官员们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乖乖地交出了印信。
汉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也很快被清军控制。
城门楼上换上了清军的岗哨,城门只开了一条缝,许进不许出,任何人出入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到了辰时末刻,整座汉城已经完全落在了清军手里。
曾国藩在中军大帐里接到两边的捷报,微微点头:
“嗯,办得不错。伤亡如何?”
传令兵急忙回道:
“回王爷,我军轻伤三人,无一战死。朝鲜兵死伤不到百人,余者全部投降。王宫、各营、各衙门、各城门,都已经在我军掌控之中。”
曾国藩站起身来:
“好。传令下去,第一,严禁士兵骚扰百姓,有敢抢掠民财、奸淫妇女者,就地正法;第二,所有朝鲜降兵,不得虐待,给他们饭吃,等事情定了再做处置。”
“第三,把李昰应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他说话;第四,立刻出榜安民,就说大院君谋逆,天朝只惩首恶,其余人等一概不究,百姓各安本业,不必惊慌。”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曾国藩又对身边的幕僚道:
“拟个折子,六百里加急送回北京,奏报朝廷,就说臣曾国藩等已奉旨将李昰应拿获,汉城现已底定,请朝廷示下。”
那幕僚应了,立刻下去拟稿。
曾国藩换了官服,对亲随道:
“走,随本王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