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大营内,刘铭传召集了所有旅长和团长商议军情,第二边防旅旅长王山而起身说道:
“军门,罗刹鬼的情报都打探清楚了,他们只有一个营约五百人的兵力,我们如何处置他们?”
刘铭传刚想说话,他的师爷开口劝道:
“军门,万万不可轻启边衅啊,万一同俄国交恶,其孝子贤孙一定会在朝廷攻讦我们的!到时候御史弹劾,我们虽有功也难赏啊!”
刘铭传抬手打断道:
“荒谬,沙皇俄国侵夺我国土地何止百万里?哪个御史敢攻讦?”
接着冷哼一声:
“防俄乃是国策,要是放着俄国人明目张胆支持阿古柏入侵不闻不问,那才是真的误了国策,到时候才真要被后世骂!”
“再者说有大总统在朝,哪里有御史敢置喙?当心让他化为乌有!”
第三边防旅旅长周伟忠赶紧附和道:
“军门所言甚是,他们既然摆开阵势跟我们撞上了,那我们就不能退,退了便是示弱。”
刘铭传点头说道:
“传我命令,明天一早就整队列阵,跟罗刹鬼说话,刀把子硬气了,话才能说得响。”
“今日要是让他们安安稳稳把人接回去,往后整个新疆都不得安宁!我们立了功,朝廷要是真的不问是非处罚我们,那我刘铭传一个人担着,绝不让诸位跟着受牵连!”
众将官领命而出,准备明天的攻击。
此时的沙皇俄国营地里,同样是压力山大,俄军少校加里洛夫正吊着烟斗,大口猛吸,期望能够缓解自己的紧张。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阿古柏不堪一击,打了两个多时辰就几乎全军覆没了,把自己丢在这里,这里可是大清的地界啊。
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大清完全不吃外交讹诈那一套,万一对面的清军扑过来,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啊!
加里洛夫在帐中来回踱步,对着身边的哥萨克上尉吼道:
“都把枪擦干净,工事给我修结实了,只要清军敢动手,我们就跟他们拼了!消息送出去没有,请求总督大人派兵增援!”
哥萨克上尉苦着脸回答:
“少校阁下,我们的骑兵派出去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浩罕城,援军过来至少得十天,我们撑不了那么久啊。”
加里洛夫狠狠把烟斗砸在桌子上,咬着牙说道:
“撑不住也得撑,沙皇的荣誉不能丢,我们是代表俄罗斯帝国来的,不能就这么灰溜溜退回去!”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已经凉了半截,五百俄军对抗九千装备精良的清军,不管怎么算都是死路一条,只能祈祷对面的清军不敢先动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清军就已经整队完毕,九千步兵列成整齐的阵线,八门红衣大炮推到阵线最前方,炮口直直对准了俄军营地。
刘铭传翻身上马,提着指挥刀对着全军高声喊道:
“将士们,罗刹鬼占我土地,杀我百姓,今天还敢明目张胆帮着阿古柏打我们,这口气你们能忍吗?”
“不能忍!不能忍!”
震天的吼声吓得俄军阵地里的哥萨克骑兵战马都不安地刨起了蹄子。
加里洛夫硬着头皮提着指挥刀出了营地,站在阵地前盯着清军,心脏砰砰直跳。
刘铭传打马出了阵线,对着俄军阵营高声喊道:
“里面的俄国指挥官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退出我国国境,不然我就下令开炮,把你们全部埋在这里!”
加里洛夫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恐吓一下,让翻译传话回去:
“大清国刘铭传将军,我们俄罗斯帝国在我国巡逻,贵军如此挑衅,怕是会引发两大帝国的全面战争,请贵军立刻后撤,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刘铭传听完翻译,仰头大笑,笑声落下后厉声喝道: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强盗进了门就说东西是自己的,占了我国的领土还大言不惭!”
“全面战争?老子今天就掀了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营地!我给你们半刻钟考虑,不降就开炮!”
加里洛夫满头大汗,不断地顺着脸颊滴到地里,自己此刻是心烦意乱,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投降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能硬撑着,期望对面大清的官员是虚张声势,忌惮俄罗斯帝国,乖乖让开大路,放自己回去。
事实证明,他的算盘落空了,时间一到,便听到“轰隆”巨响,清军开炮了!
炮弹呼啸着砸进俄军阵地,炸得土木工事碎石四溅,几个来不及躲进掩体的哥萨克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俄军顿时乱作一团,加里洛夫没想到刘铭传说开炮就开炮,半点不含糊,惊得他差点栽倒在地,连忙嘶吼着下令还击。
可俄军只有两门小口径火炮,刚打出两发炮弹,就被清军新一轮炮击精准掀翻了炮位,连炮手带火炮一起炸成了碎片。
清军步兵踩着整齐的鼓点步步推进,恩菲尔德步枪的齐射如同密雨般泼向俄军阵地,压得俄军抬不起头来。
不到半个时辰,俄军外围的工事就被打得千疮百孔,伤亡过半。
加里洛夫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知道再撑下去就要全军覆没,终于撑不住了,扯下自己的肩章,举着白布走了出来。
刘铭传看着缴械投降的俄军,冷笑着对身边传令兵说:
“把这些俘虏都押下去,清点伤亡,收拾阵地,派人把这事呈报总督府,交给大总统定夺。”
说罢拨转马头,朗声下令全军就地扎营,打扫战场,准备继续清剿新疆境内残存的阿古柏势力。
同治三年七月初三,新疆冲突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北京,直接掀起来了滔天巨浪!
武英殿内,军机处当值的焦祐瀛翻开奏折,刚扫了一眼,惊呼出声:
“快去请大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