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输了签了不平等条约,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要是打赢了,还签不平等条约,那自己整这些干嘛?
自己可不是李中堂。
理清楚思路,刘文泽笑着说道:
“开放通商口岸,可以谈。但具体开放哪些口岸,关税怎么定,需要双方坐下来慢慢商量,不能由你们单方面说了算。”
“自由航行和喀什噶尔设领事馆,这个不行。伊犁河是我们的内河,喀什噶尔是我们的领土,这涉及主权问题,没得商量。”
“至于这军火,我军很多装备用的英国恩菲尔德步枪,本来就要采购一批弹药,这倒也简单。”
他看向哥士耆:
“法国的条件也是一样,传教嘛,老百姓爱信什么信什么?但必须遵守大清的法律,不能干预地方政务。如果不遵守,我可是要打板子的!”
“至于贸易待遇嘛,和英国一样。至于铁路,终归都是生意,谁的技术好、价格低,就用谁的。”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该让的让,不该让的寸步不让。
阿礼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沉吟片刻,说道:
“总统阁下,喀什噶尔设领事馆这件事,对英国来说非常重要。”
“我们需要在中亚有一个立足点,以便监控俄罗斯的动向,这也是为了共同应对俄罗斯的威胁。”
什么为了监控罗刹鬼动向?
笑死人,不就是想要个间谍据点吗?
顺带着以后给自己埋雷?
这还能让你如愿了?
刘文泽摇了摇头,说道:
“公使大人,监控俄罗斯的动向,不一定非要在我们的领土上设领事馆。你们可以在印度北部建立情报站,效果是一样的。”
“再者说,你们在波斯和阿富汗设置情报站不比在喀什噶尔好得多!”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建立情报共享机制,我们向你们通报罗刹鬼在中亚的动向!”
这话一出,阿礼国的眼睛亮了。
英国在中亚最缺的就是情报。
俄罗斯在中亚优势实在是太大了,英国的情报网很难渗透进去。
如果大清能提供俄罗斯的军事情报,那价值可比一个领事馆大多了。
哥士耆也来了兴趣:
“大总统阁下,我们法国也需要俄罗斯的情报。”
刘文泽笑了笑,说道:
“没问题,情报共享,大家都有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阿礼国问道:
“什么条件?”
刘文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我希望英法两国在调停过程中,能够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能偏袒俄罗斯。”
“领土问题,必须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俄罗斯必须归还所有侵占的大清领土。这是底线,没得谈。”
阿礼国和哥士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让俄罗斯归还领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俄罗斯这个国家,占了的土地就从来没有吐出来过。
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英法两国也不希望大清变得太强大。
最好的局面是,大清和俄罗斯两败俱伤,都需要依赖英法,这样英法才能在远东获得最大的利益。
说白了,这波属于是经典的离岸平衡手,跟后世某超级大国的操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礼国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大总统阁下,领土问题,我们可以在谈判中向俄罗斯提出。”
“但是否能成功,我们不能保证。毕竟,俄罗斯的态度也很关键。”
刘文泽点了点头:
“这个我理解,我只要求英法两国在谈判中坚持原则,不能为了讨好俄罗斯而牺牲大清的利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俄罗斯现在最需要的是和平,是时间来恢复国力,他们比我们更不想打下去。”
哥士耆笑了笑:
“大总统阁下看得很透彻。好吧,我们愿意出面调停。不过,具体的调停方案,还需要我们跟国内沟通后才能确定。”
刘文泽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有劳两位公使大人了。我相信,在英法两国的斡旋下,这场战争一定能够和平解决。”
阿礼国和哥士耆也站起身,分别跟刘文泽握了握手。
阿礼国说道:
“大总统阁下,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说完,两人便告辞离去。
送走了两个洋人,景寿终于忍不住了,骂道:
“大总统,这些洋人也太过分了!什么开放通商口岸,什么自由航行,什么传教自由,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周文博也叹了口气,说道:
“洋人向来如此,无利不起早。”
刘文泽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说道:
“洋人贪婪,这是本性,改不了的。但贪婪的人也有弱点,那就是只要给够了好处,他们就会替你办事。”
“我们现在需要英法的调停,就得给他们一些甜头。但甜头归甜头,核心利益不能让。领土主权,这是底线,谁碰谁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中亚的位置,缓缓说道:
“这就好比下围棋,你不能想着一步将死对方,那是不现实的。你得一步一步来,先稳住阵脚,再慢慢扩大优势。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能赢。”
周文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大总统的意思是,这次谈判只是第一步?”
刘文泽转过身,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我们要做足了准备,继续往新疆运输粮草军火,防备老毛子贼心不死。”
“命令前线部队加强戒备,修筑防御工事,防止俄军反扑。”
“加快移民实边的步伐,往收复的外东北和北海周边移民,把根扎下去。”
“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把谈判的主动权握在手里,谈判必须要在我们的主场谈,让老毛子来北京谈,决不能在老毛子选的地方。”
周文博拱手应道:
“是,大总统,我这就去准备。”
景寿也说道:
“移民实边的事,我来安排。”
刘文泽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好了,都去忙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而在遥远的欧洲,圣彼得堡的冬宫里,沙皇亚历山大盯着桌上的电报,眉头紧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