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四年五月二十四日,总理衙门大堂内,刘文泽、景寿和周文博和英国公使阿礼国、法国公使哥士耆、美国公使蒲安臣相对而坐。
大堂内气氛压抑,显然这是一场硬仗,需要大家全力以赴。
刘文泽冷冷看着对面的三人,不禁冷笑,不是说要拉上所有欧洲国家的公使吗?
怎么就只拉了一个美国?
也对,普鲁士和比利时都不愿意得罪自己这个大金主,算他们有自知之明。
至于现在的美国,他还真当他是后面那个独步全球的超级大国啊?
切,路边一条!
见时候差不多了,刘文泽咳嗽一声,开口说道:
“既然三位公使已经来了,那我们就照会双方有争议的四条内容逐一谈判!”
“你们也明白,我大清不久前重创俄罗斯帝国,取得大捷,这充分证明了我大清的实力,我们是当仁不让的列强!”
“但是,长久以来,英国也好,法国也罢,都通过武力逼迫我国签订了不平等条约,这是不符合我国列强身份的,我们要求彻底废除英法在华特权。”
“从今天起,我不吃牛肉!”
阿礼国和哥士耆对视一眼,总感觉漏了个谁!
蒲安臣眉头紧蹙,刘文泽这是话里有话,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阿礼国见无人发言,索性自己也不发言,双方就这么相顾无言,对坐到了中午。
显然是都觉得谁开口谁吃亏!
等到中午,阿礼国显然是扛不住了,这哪里是谈判,简直就是在熬鹰!
熬鹰是吧?
那我给你找只鹰!
扭头看向蒲安臣,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精神点,别丢份,赶紧上啊!
蒲安臣被阿礼国催得没办法,只好清了清嗓子,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润润喉,开口说道:
“大总统阁下,我美利坚合众国向来秉持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原则,一向对贵国最为友好。”
“只是修约一事关乎所有有约国的共同利益,若英法两国在最惠国条款上让步,那其他各国的既有权利也要一并作废,这不符合万国公法的通行原则,还请贵国三思,收回成命才是。”
刘文泽抬眼看向蒲安臣,慢悠悠开口道:
“蒲安臣先生,我记得当初我明白告诉你的,我们之间条约全部作废了?”
“再者说,这是我们和英法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蒲安臣气的满脸通红,“腾”地站起来,直接泽说道:
“你......你欺人太甚!”
景寿和周文博捂着嘴笑,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柿子就要捡软捏!
阿礼国见这儿子没啥用,只好自己亲自上,开口说道:
“大总统阁下,蒲安臣先生方才所言,代表我们西洋诸国一致意见!”
刘文泽笑着说道:
“阿礼国公使这就说笑了,说好的西洋诸国一致意见,普鲁士公使在哪里?比利时公使在哪里?”
“怎么就来了你们三个?你们能代表整个西洋吗?”
阿礼国言语一塞,这?
阿礼国一张老脸涨得紫涨,半天才缓过劲来,沉声开口道:
“普鲁士和比利时候在外面,他们的立场和我们是一样的,只是不愿出头而已,怎么就算不上西洋诸国了?”
刘文泽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立场一样怎么不敢自己坐进来?”
“我把话放在这,真要是所有有约国都来,我们大清接着,就来了你们三个,就别拿‘西洋诸国’当幌子压人,我不吃这一套。”
坐在阿礼国旁边的哥士耆见气氛僵住,只好接过话头:
“大总统,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英法先和贵国谈,其他各国的意见,我们自然可以代为转达,横竖都是一样的诉求,未必非要人人都坐在这里不可。”
“就拿关税自主来说,贵国要是随便改了关税,各国商货进不来,贵国的茶、丝也出不去,到时候商民生计受影响,贵国税收也要短收,这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必非要操之过急呢?”
刘文泽听完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开口说道:
“哥士耆公使,你这话糊弄外人也就算了,糊弄我可不行。现在我们要改的是旧的不平等税则,不是封关禁海不做生意。”
“那是当年你们打了我们,逼着我们签的,现在我们要改回自己能养活自己的税则,合着只许你们抢我们的钱,不许我们收该收的税?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说了,赫德已经把新税则拟好了,新税则只是把原来不合理的改了,该通商还是通商,该收税还是收税,哪来的什么商路断绝?你们就是怕以后赚不到原来那么多黑心钱罢了。”
这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阿礼国的脸也沉了下来,不客气地说道:
“这么说,大总统是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这几条,不肯退让了?”
刘文泽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阿礼国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这几条都是我们的主权,主权这东西,半寸都不能让。”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今天能谈成,大家还是朋友,接着做生意;谈不成,那我们就接着耗,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耗得起,还是我们耗得起。”
哥士耆听到这话,忙开口说道:
“大总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真要是谈崩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何苦走到这一步?”
“你们刚刚打完和俄罗斯的仗,国库本来就空,真要是逼得各国联合起来禁运,贵国的军火机器进不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贵国自己。”
刘文泽听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你不卖,有的是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