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清月和胡勇闯进陈墨所在的幻境后,一片比他们见到过任何场面的景象都要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二人眼前。
方圆十公里,不,百公里,不,已经不知道兽潮蔓延至多远了。
整个兽潮的中央出现了一片真空区,一个硕大的血色血茧屹立不动,可他们却没看见陈墨的身影。
“我艹....”
“这就是陈墨所恐惧的东西吗?”
“确实有点让人恐惧啊...”
胡勇脑门冒汗,要是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估计早就跑路了。
“那个血茧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最后的BOSS吧?”
“这小子打上BOSS战了?”
“可是...陈墨在哪?”
苏清月依旧是处于失明的状态,可她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五感变得更加灵敏。
周围的血腥味,雨水滴落的滴答声,还有...地面轻微的震颤。
“不对,你说的那个血茧不是什么BOSS!”
“陈墨就在那血茧旁边!”
苏清月依旧双眼紧闭,但已经察觉到了陈墨的所在。
“这....咱们怎么过去啊?”
胡勇人都傻了,难道这一望无边的兽潮是在围攻陈墨一个人不成?
“疯了,真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试炼,这他妈的是针对陈墨的谋杀!”
胡勇有些着急,一把将苏清月扛在肩膀上,霸王虚影出现在身后,向着兽潮中央飞速赶去。
对于这两个幻境之外的外来者,那些渊兽并没有搭理他们,只是一心一意的向站在血茧前方的陈墨进攻。
鉴于没人耽误事,两人很快便出现在了兽潮中央的上空。
“.....”
胡勇呼吸一滞,他知道为什么在兽潮的中央会形成一片真空区了。
“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声音和空气流动太杂了,我什么都感知不到!”
苏清月都快急疯了,谁都不知道在这个幻境中死去会不会真的影响到现实。
“我不知道...”
“不,我知道,但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胡勇身体僵硬,看着兽潮中央的那具...甚至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东西说道。
一具完全由气血包裹的骷髅,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烂肉。
一个人要是变成这个样子理应早就死去,可那具骷髅依旧在挥动拳头。
机械的挥动拳头,每一拳下去都会有成百上千的渊兽爆成血雾。
周围已经死了上百...上千,上万,十万?
不,已经数不清了,无数渊兽死在了这双铁拳之下。
那具骷髅就像是叹息之墙,死死挡在那九层小楼高的硕大血茧之前。
方圆百米之内,皆为死地!
“谁都...不会死...”
苏清月耳朵动了动,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陈墨!那是陈墨!”
“快去叫醒他,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对!”
听到苏清月的话,胡勇没有丝毫犹豫的向下方扎去。
那具几乎彻底失去意识,只剩下执念的骷髅猛地抬头,一拳就向着胡勇轰了过来。
“陈墨!是我们!别动手!”
这一声呐喊似乎唤醒了一些陈墨的意识,那即将落在两人身上的拳头忽的停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应该是我的执念才对?”
陈墨沙哑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强行用气血摩擦的声音模拟出来的似的。
“你,你知道这只是幻境?”
苏清月有些惊讶,她还以为陈墨沉溺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可为什么,为什么都已经知道了这是幻境,依旧没有将其破除。
而是....主动沉溺其中?
“嗯,当然知道。”
陈墨点头,眼眶中仅剩下一个的眼球死死盯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渊兽。
“但是,我做不到。”
“他们都是假的,我自然清楚。”
“可每当我想起当初随机裂隙时,院长的绝望和雪妮的惊恐,还有力战而亡的李警官。”
“我都觉得我无法后退。”
陈墨收拳站定,周围的渊兽也随之停滞。
“你,你已经能控制自己的环境了?”
胡勇人都傻了,这环境竟然还是能自我控制的?
这得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反向控制深渊试炼的幻境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让幻境继续下去,你直接结束这一切不就好了?”
胡勇无法理解,但苏清月明白。
她在陈墨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名为执念的味道。
恐惧失去的味道。
这就是陈墨心中最深层的恐惧吗?
恐惧失去。
她恐惧天赋失效,胡勇恐惧无法复仇。
陈墨恐惧失去,那温晚又会恐惧什么?
每个人心中最为恐惧的东西大致相似又截然不同,这一关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
陈墨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机械的出拳,轰杀一切想要靠近的渊兽。
胡勇咬了咬牙,既然他不愿意结束,那就陪他杀到结束好了!
赤红色的霸王虚影拔地而起,手中大戟横扫,瞬间撕碎了上百头渊兽。
“既然你不愿意结束,那我们就陪你杀到底!”
“来啊!杀!杀!”
胡勇本身也是个杀才,那将近十米高的霸王虚影凌空而立,手中霸王戟像是割草一样屠杀着渊兽。
“两个疯子!”
苏清月咬了咬牙,光是听觉带来的信息,她就能判断周围的渊兽起码上百万。
想要凭两个杀光上百万渊兽,这他妈怎么可能!
时间缓缓流逝,暴雨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鲜血,但就是无法冲散冲天的血腥气。
陈墨身后的血茧开始了躁动,一只手从血茧中伸了出来。
“小墨!停手吧!”
“这只是试炼!不要深陷执念无法自拔!”
顾三丁强行冲出血茧,看着那只剩下森森白骨和满身气血的陈墨,眼中满是心疼。
这模拟出来的场景是百分百还原陈墨记忆的,模拟出的顾三丁做出这种事情倒也在苏清月的意料之中。
“我清楚这是假的。”
陈墨的动作停了下来,周围的雨点也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走到顾三丁面前,蹲下身子,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模拟出来的顾三丁。
“院长,我怕啊。”
“如果当初我没有赶回去。”
“那你和雪妮是不是就离我而去了?”
那杀起渊兽丝毫不眨眼,一拳能直接把渊兽气化的陈墨,此刻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看着面前那假的顾三丁。
现实中,他不能向顾三丁暴露脆弱的一面。
他是那个永远会赢,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的墨哥。
一旦自己暴露脆弱,只会引来顾三丁还有孩子们的担忧。
“好了孩子。”
面前的顾三丁虽然是假的,但确是陈墨记忆中的那个温柔的老院长。
他捧着只剩下骷髅头的陈墨,眼中满是心疼。
“恐惧试炼已经结束了,我们都是活在你记忆中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现实。”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去帮助真正存在的人。”
“温晚,她比你陷的还深。”
“你们若是再不去,那孩子的精神将会彻底崩溃,只留下一具毫无意识的躯壳。”
陈墨记忆的惯性实在是太大了,直接影响到了深渊试炼的思维方式。
血肉重新生长,原本的骷髅消失不见,陈墨那张俊俏的脸重新出现。
“嗯,我知道。”
“那....我去了。”
陈墨点头,看着面前的一切渐渐随风消散。
“陈墨....”
胡勇走到陈墨身旁,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没事吧?”
陈墨只是抬头,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为灰色迷雾。
“当然没事,我现在看着像是有事吗?”
“刚刚我相较于说被困于恐惧,不如说是我被困于执念。”
“想要保住一切的执念,所有危险皆由我一人承担的执念。”
当初孙静安关于选择的谈话对于陈墨的影响很深。
他做不到舍弃,他也无法舍弃任何一个人。
“现在我想通了。”
陈墨一身轻松,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子。
“只有弱者才会被迫做出选择与舍弃,只要我够强。”
“那我就能全都要。”
陈墨用力攥拳,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炸。
“走吧,去看看温晚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