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厅里吵成了一片。
“她比同龄人都要瘦小那么多,怎么可能把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拖到窗户边去?何况人睡着了重量还会增加,她根本拖不动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想点好的?你就盼着她一直被欺负是吧?”
“我只是实事求是,她是有点小聪明没错,可她只有四岁!四岁!不是十四岁!”
“她是巫师,一切皆有可能,万一她的魔法天赋就在此刻觉醒了呢!”
“我从没见过一个四岁的孩子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惩罚可以,可她明显已经过界了!"
“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被那个院长请神上身了?我由衷地希望你被欺负的时候还能笑眯眯地对着施暴者说谢谢你让我成长!”
争吵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烧滚了的沸水。
可幕布上的画面丝毫不受影响,依然不疾不徐地铺展着,观影厅里争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方人马虽然嘴上还在较劲,目光却早已重新黏回了幕布上,谁也不想错过接下来的发展。
【她沉思了很久,最终不得不承认,以自己这点力气,确实不可能把那个男孩拖到窗户外面去。
可她没有打算放弃。她握着绳子,在男孩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邪恶的念头。
但她很快否决了它。
她想到,死亡是一件太痛快的事了,如果一个人永远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时时刻刻活在恐惧里,那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于是她不再犹豫,嘴里哼起一支欢快的小曲,用绳子把男孩的手脚交叉捆绑起来,绳索额外绕住他的腰腹分担重量,每一道结都拉得紧紧的。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体内总有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在游走,像困在笼子里的小兽,四下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她观察过院长夫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回避的目光,让她隐隐约约悟出了什么。
她开始怀疑,自己身上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而那股力量,或许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几乎每一天,她都在默默地思索,如何催动那股力量,如何才能让它为自己所用。
将男孩捆绑结实之后,她拼尽全力把他拖下了床铺。
窗户旁有一件嵌死在墙体里的老式家具,沉重稳固,恰好可以成为她的支点。
她一点点试着挪动男孩,胳膊止不住发抖,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单凭她的力气本该寸步难行,可胸口那股躁动的力量缓缓苏醒,无形之间托住了沉重的躯体。
终于,她把他挪到靠窗的家具旁,放心地把绳子绕了上去,借着窗外的空隙,让男孩缓缓滑落到窗外,头朝下,脚朝上,悬空倒挂着。
她再次用力拽了拽绳结,确认牢固没有松动,才把头探出窗外。
夜色浓稠,晚风灌入房间,吹得她金发乱飞。男孩紧闭双眼,在夜色里摇摇欲坠。
那股奇异的力量安静蛰伏回她的身体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一种古怪的亢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面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这是她来到福利院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她似乎做了一个美梦,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
观影厅里不出意外地炸开了锅。
“如我所料!她刚刚一定爆发了魔力,她简直百年难遇的天才!才四岁就能调动魔力做到这种程度,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了!”
“重点是魔力吗?重点是她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四岁孩子该有的思维方式!她认为惩罚别人是一件美妙的事,如果长大了还得了?我不敢想象她会不会成为一个黑巫师。”
阿不福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重点是黑巫师?重点是你正在污蔑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会成为黑巫师!她还是个孩子!她知道什么?她只知道被欺负了要还手!”
邓布利多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幕布上那个熟睡的孩子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画面里的她蜷缩在窄小的床上,瘦小的身体在睡梦中终于卸下了全部的防备。
“他们的圣光照得我几乎看不清了,”伏地魔低声笑着,“我几乎可以肯定,她会成为一名非凡的黑巫师。”
汤姆·里德尔:“也许吧。”
伏地魔转头凝视他:“你似乎很享受与我唱反调。”
汤姆·里德尔笑:“我不过是提出另一种可能。”
哈利这边的画风却完全跑偏了。
哈利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个问题,他急得坐立不安,“明天早晨院长一定会追查的!他们一定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罗恩信誓旦旦地拍了一下大腿,显然把刚才两边吵架的内容都听进去了,“不会的!因为她才四岁,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四岁的孩子有力气把一个七岁的男孩拖到窗户外面去,而且她是怎么撬开房门的?根本说不通!”
赫敏却沉思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可卡特夫人给了她一根铁丝……卡特夫人一定会第一个怀疑她。”
【第二天的早晨,楼下的孩子们像往常一样聚集在餐厅准备用早餐时,有几个小男孩端着碗趁保育员不注意溜到了庭院里,无意间抬起头,紧接着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庭院。
孩子们尖叫着四处乱跑,引来了院长夫人和保育员们。院长拨开人群跑过来时,下意识地第一个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那个金发女孩,她正安安静静地站着,表情无辜而茫然。
所有小孩都顺着院长夫人的目光看向了她。
卡特夫人连忙蹲下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她才四岁!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她被揽在卡特夫人温暖的怀抱里,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肩头一耸一耸的,像是被这场面吓坏了。
可院长夫人分明看见——她在笑。
那件事最终没有追究到她的头上。
就像卡特夫人说的那样,一个四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缜密的报复。
杰克自己也开始动摇,他隐约想起那两个跟班平日里对他不服气的模样,越想越觉得是他们合起伙来害他,况且,他的房间里还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他们俩的随身物品……
小团体内部开始互相猜忌,谁也不信谁。
可那两个家伙赌咒发誓说不是他们干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杰克最终还是信了他们,于是所有的矛头又重新对准了她。
而她也从这件事里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讨厌你,那么无论你做什么、不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他们不会看事实,只会相信自己内心已经认定的事。
杰克对她又怕又恨。
他不再满足于原来那点小打小闹,开始四处拉拢人,壮大了自己的队伍。
而他带头做的事也变本加厉起来,其中一件,就是把她关在了福利院大门外的冰天雪地里。
那天傍晚,几个大孩子推搡着她,把她赶到了铁门外,然后笑着锁上了栅栏。
卡特夫人最终找到了她。
明天就是她五岁的生日了。】
阿不福思彻底炸了。
他开始在观影厅里狂奔,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瘦小的女孩,想到她在冰天雪地里蜷缩成一团的模样,他浑身就不得劲。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曾经被那样的混小子欺负过,也曾经被恐惧和羞辱逼到墙角,最后魔力暴动……
如果那个孩子也走了他妹妹同样的路……
邓布利多在阿不福思经过时伸手把他拽住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阿不福思能听得真切,“我认为她不会成为默然者。她没有压抑过自己的魔力,她每天都在想办法激发它,她渴望它,她想要它为自己所用。默然者是因为恐惧而憎恨自己的力量,而她不一样。”
阿不福思喘息着,微微愣住。
邓布利多松开了手,目光落回幕布上,他心里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还没有证实,但他越想越觉得那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联想,她很聪明,她不可能每一回都中了那群孩子蹩脚的圈套。
而食死徒这边,自伏地魔对她露出欣赏之意后,他们的关注也越发炽热起来。
他们非常满意她将那个该死的男孩吊在窗外的行为,那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简直就是天生的黑巫师。
天然就是他们的同伴。
食死徒对同类向来有一种奇异的惺惺相惜,尤其是一个被自家主人欣赏的同类。
小巴蒂眼底燃着亢奋的光,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狂热,“我要用夺魂咒控制他们,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必须做什么。”
贝拉却快活地笑了起来,“如果是我,我就把他们关在小黑屋里,每天用钻心咒伺候,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地上哭着求我饶命。”她舔了舔嘴唇,显然已经在享受那个画面了。
“无趣。”汤姆·里德尔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小巴蒂对黑魔王向来是全身心的崇拜,即便是黑魔王年轻时的魂器,他也同样尊敬有加。
他朝着贝拉轻蔑地弯了弯嘴角,“你显然只能沉迷于这种低级趣味了,贝拉。”
贝拉阴阳怪气地回敬,“你的趣味看来非常的高级了,你那好父亲是知道他的好儿子喜欢这种趣味,才会用夺魂咒控制你十多年吧?你应该非常乐在其中才对?”
小巴蒂正要反击,伏地魔轻飘飘地瞥了他们一眼,“好了,闭上你们喋喋不休的嘴巴。”
【圣诞节的早晨,圣裘德悲悯之家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整座福利院被装饰得花里胡哨,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角落堆着几棵歪歪扭扭的小圣诞树,枝桠上挂着零零碎碎的彩球和闪闪发亮的星星。
每个孩子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在庭院里尖叫着打雪仗,笑声和雪球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卡特夫人被院长夫人叫走了,去准备晚上的圣诞大餐,所以她又一次落了单。
她仰起头,看着比她又高出一截的杰克,声音带着一股倔强的镇定,“卡特夫人马上就要来了——”
话还没说完,杰克伸手推了她一把。
她趔趄了一下,及时扶住了楼梯扶手,稳住了自己。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我们可以自己看看吗?”
紧接着是院长夫人谄媚的应答:“当然当然,您请便,有需要随时叫我。”
她的手指松开了。
她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疼痛从肩膀、手肘、膝盖、小腿同时涌上来,骨头磕在坚硬的台阶上,她蜷缩着,护住了自己的头。
等她终于停下来时,她躺在一楼的地面上,撩起自己的裤腿,血珠正从膝盖的伤口处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身体很疼,可她的心情却格外地兴奋。
她先看见了一位女士。
一位非常漂亮,有着金色的长发和翡翠绿的眼睛,正怔怔地望着她,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她旁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士,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正注视着她。
她坐在地上,望着那个流泪的女士,心里想着,我好像又遇到了第二个卡特夫人。】
罗恩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洪亮,“我说什么来着!她的父母真来找她了!你们继续叫啊!她才不是没有名字、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他喊完之后没等到想象中的附和声,纳闷地转过身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奇怪极了。
罗恩挠了挠头,还是硬着头皮坚持自己的判断,“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个金发绿眼睛的女士跟那个小孩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她看见那个小孩就哭了,肯定是她的妈妈啊!旁边的男士自然就是她的爸爸了!”
他说完还自信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回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
赫敏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开口,“罗恩……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位金发女士旁边站着的男士……”
“很英俊嘛,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