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支支吾吾:“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赫敏表情凝重:“附议……”
罗恩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小天狼星抱着胳膊,意味深长的:“动物的直觉向来是灵敏的……”
詹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叹了口气:“终于不是我一个人挨揍了……”
阿不福思皱着眉,没听明白这群孩子在打什么哑谜,粗声粗气地问:“这群孩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接话:“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吧。”
伏地魔面无表情:“神神叨叨。”
贝拉立刻附和:“主人说得对!”
汤姆·里德尔没说话。
小巴蒂已经做好了给主人长脸的准备,他看着幕布里的自己,眼底带着赞许。
好样的,没有因为莉兹那张特别会蛊惑人的脸而动摇分毫。
特里劳妮坐在教授堆里,忽然念叨起来,声音忽高忽低的。
“……他那颗被教条填满的心……终将自愿归于另一人的意志之下……他的力量供她驱使……”
阿不福思皱着眉:“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邓布利多轻描淡写的:“你听不懂也正常。”
这大概就是有文化与没文化的差别了。
阿不福思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开口。
【莉兹看着那个朝她走来的男孩。
休息室里其余人的目光纷纷跟了过去,少部分一直不太喜欢她的人不嫌事大地看起了热闹,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雷古勒斯率先起身,往前迈了半步,语气礼貌却带着防备:“你有事吗?”
西弗勒斯紧跟着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地锁在那张陌生的脸上,这人来意不善,他几乎能嗅到恶意的气息。
小巴蒂微微一笑,笑容得体,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具:“你好,我是巴蒂·克劳奇二世,我找莉兹·夏普。”
稍有些礼貌的低年级学生称呼莉兹时,不是叫学姐便是称夏普小姐,他却直呼其名。
莉兹听到自己的名字也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示意了一下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两人便退到她身后,一左一右。
她笑盈盈地看向面前这个浅黄色头发的男孩:“你好,找我有事吗?”
不知道这些男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一年级的小屁孩都快跟她一般高了……
她微微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
雷古勒斯下意识扶了一下她的腰。
莉兹并未察觉,还在等着那个男生的回答。
他的笑容里带着绵里藏针的意味:“原来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
自入学以来,他几乎日日都能听见莉兹·夏普的名字,教授们也总把她挂在嘴边,仿佛她便是斯莱特林的骄傲。
他微微倾身,直视着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
“外界把你的本事吹得天花乱坠,可别忘了,血统是无法更改的,再亮眼的小聪明,也填不了与生俱来的缺憾。”
他手腕微抬,魔杖已握在掌心,身体微微绷紧,等她动怒,甚至隐隐期待着她失控的模样。
“正好,我倒想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还是只靠噱头博人眼球。”
他内心并不憎恨她本人,更多的是鄙夷,一个麻种获得了本该属于纯血的瞩目,让他觉得秩序被冒犯了。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清脆响亮,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明显。
他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视野都晃了一瞬。
他懵了,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打你的理由很简单,”她开口,声音清脆,“在学院内对同学擅自使用攻击性魔咒,违反校规,会被扣分并留记录。”
她微微扬起下巴:“我以后是要当学生会会长的人,不能有这种污点。”
小巴蒂僵在原地。
休息室里原本的低语声没了,目光齐齐地落过来,羞耻压过了怒火,比脸上的灼痛更叫他难堪。
他在斯莱特林众人面前,被当众扇了耳光。
他呼吸发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到底没有立刻挥杖还击。
一旦动手,便坐实了他主动挑起事端,消息一定会传到他父亲耳中,那是他承受不了的后果。
他也未曾料到她的反击会这样出人意料,他原以为她会在意自己在教授们眼中的乖宝宝形象,在意同窗间善于交际的体面。
他以为她会忍气吞声地咽下去,而不是这般直白地甩他一记耳光。
而在莉兹眼里,此刻男孩苍白的面颊上浮着清晰的红印,稻草色的金发被扇得散落几缕,贴在发烫的皮肤上,眼眶里蓄了些生理性的泪水,正死死盯着她。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莉兹却浅浅笑着打断了他:“别急着放狠话,我可以带你去找我们的院长。
我会亲自恳请院长从严处罚我的过失,这样能让你的小心脏好受些么?
或者……我直接写信给你父亲?让那位铁面无私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好好瞧瞧,他寄予厚望的独子,是怎么凭出身歧视同窗,当众挑衅的。
你说,部里要是知道司长爱子这般表率,他那公正威严的名声,大家会怎么评价克劳奇家的家教呢?”
她轻轻唤出那个最代表他身份枷锁的全名。
“巴蒂·克劳奇二世。”
莉兹从卢修斯那儿套取纯血家族那些弯弯绕绕时,便尤为着重了解了这位手握大权,魔法部部长预备役的人物。
一个极度看重家族声誉与个人公众形象的人。】
观影厅里一时安静无比。
哈利三小只也不当复读机了,全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座位上的小巴蒂。
毕竟眼前这个人实打实教了他们快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哈利能扛住夺魂咒,也多亏了那段时日的训练。
纵然此人不干人事,满肚子算计,客观上讲,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而小巴蒂彻底呆住了。
他曾在脑海里无数次预演过在主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场景,幻想自己从容反击。
可此刻,没有预想中的高光对峙,只剩下那记当众落下的,结结实实的耳光。
哈利尚且顾及着几分礼貌,安分地闭了嘴,可喜欢四处树敌的詹姆和小天狼星哪里会放过这个嘲讽小巴蒂的机会?
先前这位克劳奇二世没少阴阳怪气他们莽撞无脑,旧怨正好趁着此刻一并翻出来。
小天狼星挑眉嗤笑,故意复刻小巴蒂往日那副高傲的语调,高声。
“听听,好大的口气,我定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我可不是布莱克和波特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话音落下,詹姆立刻嬉皮笑脸地接茬。
“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女巫罢了,我有把握应付她……吹得倒是天花乱坠,我看他原本胸有成竹,笃定自己能应付人家呢。”
小天狼星顺势追问,语气里戏谑拉满:“哦?那倒是好奇,他打算用什么本事来应付?”
詹姆毫不留情地补刀:“还能靠什么?用他自己的脸呗,实打实挨的那一巴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嘻嘻。”
哈利坐在一旁,默默听自家老爸和教父一唱一和,心里感慨,自己要学的东西,要走的路,果真还长着呢,至少这份嘴上不饶人的功夫,他只学了点皮毛。
【被当众威胁的羞愤与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汹涌地裹住了小巴蒂。
起初莉兹本无意与一个新生计较,可方才他句句夹枪带棒,带着偏见的嘲讽,硬生生撩起了她的无名火,那一巴掌几乎是下意识落下去的。
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窘迫的小巴蒂身上,莉兹悄悄侧过身,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掌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
西弗勒斯的魔杖尖无声地抵在她腕间,一缕温和的魔力缓缓淌开,方才火辣辣的酸胀感便消散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直沉默旁观的雷古勒斯适时开了口:“此事不如请斯拉格霍恩教授来处理。”
莉兹看向仍瞪着她的小巴蒂。
“那就请吧,正好让教授好好评评理,看看我这个被外界吹得天花乱坠的天才,究竟有多少虚浮名气,也看看你这位无辜的受害者,能不能让教授为你出面维护。”
一行人离开后,休息室里彻底喧闹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夏普生气起来是这个样子……她平日里脾气好得过分,能把她逼得动手,克劳奇方才绝对说了很过分的话。”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我们从一年级起,私底下没少拿她的出身开玩笑,她半分脾气都没有,从来没跟任何人计较过……”
“真不明白他非要招惹夏普做什么,这两年她给斯莱特林挣了多少分?压着格兰芬多的风头,除了出身,她简直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她脾气太好了,瞧着不像个斯莱特林。”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人觉得莉兹有错,反倒个个觉得小巴蒂纯属自找。】
哈利:“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就是莉兹脾气太好了!”
赫敏:“他们就没发现,每次嘲笑完莉兹当天就会被套麻袋吗?”
罗恩呐喊:“所以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而小巴蒂已经自闭了,全然不敢去窥探主人的神情。
偏偏贝拉还在旁边嬉笑着阴阳怪气:“哟,现在不神气了?嘴上说得厉害,结果最拉!简直丢我们的脸!丢主人的脸!”
小巴蒂咬着牙,忍了下来。
【几人快步抵达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抬眼望见来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莉兹身上,脸上立刻堆起和蔼熟稔的笑意,乐呵呵地抬手招呼。
“哦,我最出色的得意门生来了!今天怎么有空带着学弟学妹们过来?”
这样明晃晃的偏爱与温和态度,落在小巴蒂眼里,只叫他心底生出强烈的不妙预感来。
他正要抢先开口,抢占先机辩解缘由,一道嗓音已率先响了起来。
雷古勒斯微微颔首,语气客观得挑不出半分偏袒:“教授,休息室里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他轻描淡写地掠过莉兹动手的事实,只道:“今日是克劳奇学弟主动上前挑衅,针对夏普小姐的出身肆意出言羞辱,态度极为无礼。
争执升级之际,克劳奇学弟意图对同院学姐使用魔咒,挑起院内决斗。
夏普小姐全程隐忍退让许久,最终只是情急之下制止争端,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哈利奋笔疾书中。
雷古勒斯完全深谙说话之道!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写着写着,便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小天狼星半点没学到弟弟说话的艺术呢。
小天狼星委屈,但小天狼星不说。
莱姆斯也暗自佩服雷古勒斯,后者只是微微笑了笑:“里面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莱姆斯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巴蒂本是抱着受辱,求公道的心态来到教授面前,哪怕自己有错在先,也绝不至于落得自己全责,对方毫发无损的结局。
可他顶着红肿的半边脸,听着那位素来只看重名气和家世的教授,对她这个行凶者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夏普小姐,下次注意些。”
没有扣分,没有关禁闭,甚至没有实质性的批评,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所有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规矩与公理秩序,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原来天赋,实力,旁人的偏爱,真的可以凌驾一切规则之上。
就是从那一刻起,小巴蒂·克劳奇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莉兹·夏普身上移开了。
他开始疯狂地关注她,窥探她的一切。
莉兹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小跟班。
她自然猜得到对方的心思,无非是隐忍蓄力,想把那日所受的屈辱加倍讨回来。
可她实在太忙了,忙到根本无暇顾及一个一年级小孩幼稚的报复心。
她要悉心照料那颗来之不易的龙蛋,要备战一场场高强度的魁地奇赛事,要啃下五门繁重的选修课,还得稳住自己全校第一的成绩。
偌大的霍格沃茨里,她的日程被塞得满满当当,莉兹便干脆懒得理会。
随他跟,随他看,随他憋着一腔无处发泄的怨怼。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早已习惯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身影,始终只当他是记恨在心,伺机报复的幼稚学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以及……跟踪而来的并不止小巴蒂一人,暗处隐约藏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想必是他叫来撑腰的帮手。
莉兹仍然不曾放在心上。
可百密一疏。
某个暮色沉沉的傍晚,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小巴蒂忽然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也是这一刻,莉兹察觉他周身的气质起了微妙的变化。
眼前的小巴蒂·克劳奇,终于卸下了所有表演,将潜藏已久的本性彻彻底底暴露在她面前。
“也许你深受所有教授的偏爱,”
也许那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偏爱,让你占尽便宜,能够随心所欲选修多门课程,轻松甩开所有人,站在所有人的顶端。”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他本就与她身形高矮相差无几,这般靠近,是头一回离她这样近。
近到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像一汪沉静的湖水。
他的目光在那片湖色上短暂地停留,随后稍稍偏移开,把余下的话说完。
“可如果全校都知道,教授一直在偷偷给你开小灶,为你打破校规,对你格外偏袒纵容。
你觉得众人会怎么想?那些向来标榜公平公正,受人敬重的教授,维持了多年的公允,还能立得住么?”
他把莉兹曾经用来威胁他的话,一句不落地还了回来,露出了久违的,畅快的笑容。
莉兹只是静静欣赏着他的表情。
小巴蒂心头忽然浮起一阵不妙,他已观察她太久太久,清楚这副平静模样意味着什么。
他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你又想故技重施,扇我巴掌了?”
可莉兹只是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一根细长的金链子,吊坠是一枚精致的小沙漏。
此刻吊坠从她掌心垂落下去,轻轻晃荡着。
小巴蒂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那枚金色沙漏上,听见她轻声说。
“时间,由我掌控。”
她趁着小巴蒂毫无防备,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飞快将那根金色项链套在两人脖子上。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距离瞬间贴得极近,额头几乎要碰到一处,呼吸交叠在一起。
小巴蒂整个人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莉兹已经捻住掌心的沙漏,干脆利落地转了五圈。
时间转换器的安全极限是五个小时。
她的打算简单又直白,退回几个小时而已,算不得什么难事。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爱跟踪人的麻烦精,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自己看着自己被欺负是什么美妙滋味。
可下一秒,怪事发生了。
一道白光瞬间吞没了整条走廊,周遭的景物扭曲,倒退,视野里只剩一团团模糊乱飞的色彩。
耳膜胀得发疼,整个人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制。
莉兹心里升起一股糟糕透顶的预感。
不对劲……
她不是头一回用时间转换器,以往每一次都很顺利,只有温和的时空流转,从未出现过这种诡异的白光。
她尴尬又懊悔。
完了,真是祸从口出。
方才还底气十足地吹牛说什么时间由她掌控,报应来得这样快!
片刻的天旋地转过后,双脚终于落回坚硬的地面,周遭扭曲模糊的光影褪去,世界重新变得真切。
他们稳稳站在了宽敞空旷的门厅里。
莉兹利落地抬手解下缠在两人颈间的金色链条,塞进衣袋。
她心里的不安扩大,按理来说,如果只是倒退五个小时,此刻正该是喧闹的午餐时分。
门厅通往大礼堂的路上本该挤满了往返的学生,可此刻的门厅,空无一人。
来不及细想,她一把拽住身旁的小巴蒂,朝城堡外快步跑去。
两人一路奔到城堡外墙僻静的角落。
莉兹看向小巴蒂:“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超级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小巴蒂冷冷睨着她:“有区别么?这个结果你满意了?我还以为你对掌控时间多有把握,原来不过如此。”
莉兹全然无视他的阴阳怪气,抬眼望向头顶的天空。
明明临近十二月,本该落雪寒凉,此刻天际却澄澈透亮,日光灼热,空气里甚至透着几分燥热,没有半点冬日的痕迹。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
“坏消息是,”她缓缓开口,“我们没有回到五个小时前,我们回到了五个月前。”
巨大的错愕席卷而来,可小巴蒂惯于隐忍逞强,不肯在莉兹面前流露出半分慌乱,只故作漫不经心地绷着脸反问。
“哦?那超级坏消息呢?”
“超级坏消息,有一大堆。”
“第一,接下来整整五个月,我们绝不能与自己相遇,按照时间魔法的规则,后果足以致命。”
“第二,我们必须在十二月初,当初消失的那个时刻,原路返回那条走廊。”
“第三,眼下的我们,无处可去。”
“去我家。”他说。
他心里清楚得很,整个八月,父亲整日扎根在魔法部处理公务,根本不回庄园。
偌大的克劳奇宅邸,常年只有母亲和家养小精灵闪闪。
庄园空旷,偏僻,还有无数父亲曾用来关他禁闭的空置阁楼。
那些曾是他最抗拒,最不愿踏足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容身之处。
“把我藏起来。”
莉兹茫然地抬手,指着自己:“那我呢?”
小巴蒂耸了耸肩:“你自己想办法搞定那个我,别指望我告诉你,我自己的弱点。”
他任性地补了一句。
“等你妥善错开他的作息,我要出来透透气,不想整日闷在发霉的阁楼里。”
莉兹被他理直气壮的自私气笑了:“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多谢夸奖。”小巴蒂全然不以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