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兹单方面认定小巴蒂已经答应陪她去游乐场了，两人鬼鬼祟祟地摸到克劳奇庄园的铁铸大门前。
老巴蒂喜静，不喜欢家里留着太多家养小精灵，门口自然没有值守的，两人没费什么周折便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来之前小巴蒂早已把闪闪平日的活动路线和自己八月在家的作息告知过她。
莉兹举起魔杖为两人施下幻身咒，她对这道咒语并不算熟练，时不时便会失效。
两人顶着时灵时不灵的幻身咒，总算摸进了阁楼，里头的空气一股陈年霉味，小巴蒂没忍住，压着嗓子闷咳了一声。
莉兹抽出魔杖念了个清洁咒，空气稍稍清朗了些，他才止住咳嗽。
阁楼里寒酸得很，只塞了一张窄床，一张书桌，一把单人沙发，余下便是空荡荡的四壁，窗子窄得像条缝，光线透不进多少，看着就压得人胸口发闷。
莉兹觉得自己多待一刻都嫌长，可一转头，却见小巴蒂不像刚刚那样紧绷了，她凑过去问。
“这阁楼，是你父亲常关你的地方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起来可太自在了。”
小巴蒂哼了一声，嘴角一撇，“我在自己家里当然自在，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固然抗拒这地方，但这里没什么人摆布他，也没什么规矩要守。
可惜这块小角落，今天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这感觉很陌生，他还没来得及咂摸明白，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莉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门背后，两人挤在窄窄的墙角里，肩膀抵着肩膀，那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又渐渐远了。
莉兹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小巴蒂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莉兹追问，“你不是说没人会来阁楼么？”
小巴蒂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哦，闪闪每天睡前都要巡视整座庄园。”
莉兹凑近他，胳膊贴着他的胳膊，“那它会进来么？”
小巴蒂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只得偏了偏头，将就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不会，它知道我常被关在这儿，讨厌这地方，它虽然事事顺着父亲，可偶尔这种小要求，它不会拒绝。”
说完他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把她往后推了推，“说话非要靠这么近不可么？”
莉兹倒也没恼，乖乖退了两步，“抱歉。”
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同她说话时也常凑得很近，仿佛不贴着耳朵便听不清一样，她早已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小巴蒂没料到她真会道歉，稀奇地多看了她几眼，又移开目光，落在那张窄床上，“你睡床，我睡沙发。”
“谢谢。”
小巴蒂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晚上稀奇事可真多，她居然还会道谢。
莉兹被他那几眼看得莫名其妙，“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巴蒂没说话，往沙发里一靠。
跟踪她的那几个月里，他可没少瞧见她的勾当，套麻袋揍自己人算家常便饭了，那群斯莱特林被她那张乖巧面孔蒙在鼓里，半点没察觉她背地里翻脸比翻书还快。】
哈利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某些人我就不点名了，大大方方地嗷。”
罗恩紧跟其后：“某些人我就不点名了，大大方方地嗷。”
赫敏这次难得没有跟着复读，大概是觉得无论如何，对斯内普教授和雷古勒斯·布莱克总该留基本的尊重。
小巴蒂见那些小崽子的目光转向西弗勒斯和小布莱克，心中窃喜。
贝拉在旁边瞧着他那副模样，嗤地笑出声来，“瞧你那样儿，好有出息哦。”
伏地魔不耐烦：“所以我还要看多久小孩过家家？”
汤姆·里德尔似笑非笑：“这么希望看到自己么？若真到了那时候，怕是你又要后悔了。”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眯起来：“不会说话就闭嘴。”
汤姆·里德尔毫不避让：“凭什么。”
阿不福思斜了旁边人一眼：“莉兹遇到麻烦了居然没求助你呢，亲爱的阿不思。”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也没找你呢，亲爱的阿不福思。”
西弗勒斯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很久以前就等着这一刻了，邓布利多打趣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算叫他逮住了破绽。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来她并没有多信任您呢，亲爱的校长。”
邓布利多眯眼笑：“反正我不是那种跟别人说话恨不得贴上去的人。”
西弗勒斯：“……”
全员，正式进入对抗路时代。
【莉兹显然没打算在小巴蒂那儿讨个什么答案，她这人向来如此，别人怎么看她，她并不怎么在意。
床既然让出来了，她大大方方地笑纳了。
可往床上一倒，她盯着那黑黢黢的床单，这谁睡得着，她翻过来覆过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翻到第七回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下巴抵在枕头上，朝斜靠在单人沙发里的人影开了口。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巴蒂在昏暗中偏过头来，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很想知道？我的评价很重要吗？”
莉兹老实地点了点头：“你会告诉我么？”
小巴蒂哼笑：“当然不会。”
凭什么她要他就得给。
莉兹倒也没恼，安安静静地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默默把练习摄神取念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这个夜晚出乎意料地平静。
莉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黑色床单虽然瘆人，但累极了也顾不上挑剔。
第二天一早，老巴蒂便来接人了，接的是小巴蒂的母亲，他难得和颜悦色，说要带她去一处环境宜人的小镇避暑，连行装都叫人收拾妥当了。
莉兹从阁楼的窄窗里目睹了全程，梅林都在眷顾她！她兴致勃勃地一把拍上小巴蒂的肩膀。
“下午出发去游乐场！”
小巴蒂完全没从这句话里听出任何询问的意思，他想说什么我没答应过之类的话，可莉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往走廊外头探路了。
他还是跟了上去。】
哈利望着幕布上的画面，侧过头向罗恩吐露心里的念头，“老巴蒂很爱他的妻子——”
罗恩接得顺溜：“但是并不爱他的儿子。”
赫敏却抱着不同的见解：“说不爱是不是太武断了？小巴蒂到底是他的亲儿子，我觉得是爱的，只是方法用错了。”
小巴蒂听着这番对话，几乎要笑出声来，胃里更是泛起一阵恶心。
爱？那个老东西会爱他？
一群什么都不曾经历过的小鬼，凭什么这般大言不惭地评判他的家庭，又哪里来的资格对他的人生指指点点？
不知所谓。
贝拉斜了他一眼，没有出言嘲讽，她心里清楚，如果真把小巴蒂惹急了，这个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提起老巴蒂·克劳奇，众人下意识地在偌大的空间里搜寻起他的身影。
良久，才在人群最末尾的阴影角落里找到那个僵直的身影，他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人都沉溺在痛苦的回忆里，旁人的呼唤与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将他拉回神。
阿不福思摸不透克劳奇父子之间那盘根错节的恩怨。
邓布利多微微侧身，凑近弟弟耳边，“小巴蒂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阿不福思闻言，良久未发一言。
而哈利，罗恩，赫敏是为数不多知晓所有真相的人。
小巴蒂弑父是无可辩驳的罪孽，可追根溯源，这场悲剧从始至终，都与老巴蒂极端，冷酷，窒息的教育脱不开干系。
哈利心底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自私又阴暗的念头，老巴蒂，或许是咎由自取。
他立刻在心里纠正自己，这绝不是在为小巴蒂弑父的罪行开脱，杀人永远是不可饶恕的恶，没有任何借口。
可小巴蒂最终沦为穷凶极恶的食死徒，当真只能怪他自己吗？
那个常年冰冷压抑的家，毫无温情的父亲，被抹杀的童年，不被认可的人生……
老巴蒂，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将小巴蒂推入深渊的间接凶手，这场父子悲剧，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酿成的。
众人再次望向幕布，这个世界里的小巴蒂，未来会有变化吗？
是照旧走向毁灭，还是重获新生？
【可惜，计划向来最擅临时出岔子。
莉兹照着小巴蒂给的路线，给两人套上幻身咒，拉着他从那条无人的偏路准备溜出庄园。
谁知刚下楼梯，拐角便传来了脚步声。
莉兹轻手轻脚地拽着小巴蒂原路退回，火速将他推进阁楼藏好。
然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不知是魔咒不稳定，还是克劳奇庄园本身晦气，幻身咒说掉就掉，半点面子也不给。
莉兹不敢回阁楼暴露小巴蒂，想换个地方躲，结果刚跑两步，就迎面撞上人。
正是八月份正常待在庄园的小巴蒂。
行，不用想了。
莉兹完全是按着小巴蒂给的时间，路线避开所有人的。
除了里头那位故意捣乱，根本没有第二种解释，为了坑她，连自己的安全都不管了，属实豁得出去。
眼前的小巴蒂个子稍稍矮她一些，看着半点攻击性也没有，完全是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他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莉兹，露出合情合理的疑惑，“你是谁？”
莉兹只好扯了个漏洞百出的谎，“我是你妈妈朋友的女儿，你爸妈不是出门避暑去了吗？你妈妈临走前拜托我过来陪你一阵子。”
小巴蒂思索了一会儿，看起来信了她的话，“那我要不要写封信告诉妈妈你来了，也好让她安心？”
莉兹面上绷得稳稳的：“不用啦，你妈妈难得能好好放松，咱们就别打扰她了。”
小巴蒂腼腆地笑：“你说得对，不过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我刚才差点以为庄园进贼了。”
莉兹刻意露出几分局促：“我还是头一回被家里派出来主动交朋友，没敢提前跟你打招呼。”
她脸颊微红，瞧着实在紧张得恰到好处。
小巴蒂没有起疑，反倒宽容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就当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好了。”
莉兹心想，没入学的小巴蒂也太好骗了，她的谎话明明漏洞百出，对方却信了，她忍不住试探。
“那你要不要告诉你爸爸，我来家里做客了？”
小巴蒂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老老实实地坦白，“我父亲对我交朋友管得很严，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会让你回去的，我们偷偷的就好。”
他瞧着竟有几分缺伴的可怜模样，与那个跟踪她数月，心思深沉的小巴蒂判若两人。
莉兹继续试探：“那你家的家养小精灵，会偷偷告诉你爸爸吗？”
小巴蒂浅浅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会把你藏好的。”】
哈利摸着下巴，脑子里反复回放幕布上小巴蒂那副模样，浑身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头看向罗恩和赫敏，“我总觉得……十分十二分的不对劲！”
赫敏一针见血：“多半是刻意装出来的乖巧，之前他屡次针对莉兹的时候，本性早就暴露得彻彻底底了。”
罗恩不理解：“装乖能有什么好处？”
赫敏意有所指：“好处可太多了，你得明白，有的人偏偏就吃这一套。”
【有了小巴蒂的担保，莉兹总算不用再憋屈地待在那间压抑的阁楼里，她住进了小巴蒂隔壁一间宽敞得多的客房，条件比阁楼好上百倍。
最重要的是，终于没有黑色床单了！
经历过高强度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折腾，睡眠对莉兹来说简直是头等大事。
小巴蒂得到她的允许后，才礼貌地踏进房间，“我可以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吗？”
“游乐场，你知道游乐场么？”
小巴蒂轻轻点头，眼底有一点落寞，“我知道，可我从来没去过，父亲不许我接触任何麻瓜的东西。”
“那你想去么？”她问。
他眼底飞快亮起一点希冀，“我真的可以去吗？”
“可以，我偷偷带你去。”
这一刻，莉兹不得不承认，这个还没入学的小巴蒂，确实顺眼太多了。
小巴蒂把闪闪支去忙别的事，莉兹则带着他溜了出去，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动作熟稔。
小巴蒂没有挣扎，任由她牵着往前走，她看起来分明认识他，可他对她，没有半分印象。
这件事，实在有趣得很。】
哈利直言不讳：“小巴蒂可太能装了。”
罗恩附和：“真的，好能装一男的。”
赫敏无奈扶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是小巴蒂从未真正见识过的光景。
比起克劳奇庄园那令人窒息的枯燥，麻瓜的街道鲜活而热闹。
他应当鄙夷这一切。
父亲从小到大一遍遍告诉他麻瓜浅薄，愚昧，不值一提，接触这些东西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在心里严厉地斥责自己，不该被麻瓜的玩意儿迷惑，更不该对它们生出半分兴趣。
可偏偏，这片喧嚣杂乱的世界，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自在。
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仓促。
见小巴蒂渐渐放松下来，莉兹提议，“我带你去吃夜宵吧？你知道夜宵是什么吗？”
小巴蒂迟疑地回答：“是晚餐之后的甜品时间吗？”
“差不多，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巴蒂乖巧地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莉兹带他去了昨晚逛过的夜市，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小巴蒂垂眸，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金加隆，递到她面前。
“我可以付钱。”
莉兹把他的钱推了回去，“这里只能用麻瓜的钱，金加隆花不了，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好吧！”
“所以莉兹到底为什么区别对待？就因为这个巴蒂够乖？”
“雷古勒斯绝对最有发言权！”
“那对照组不就是斯内普吗？”
“别这么说，斯内普那款其实也很有市场。”
“那到底什么样的没人喜欢？”
“嘴硬别扭，死不肯服软的，高傲得不低头的，记仇记到骨子里，事事都要报复的，控制欲爆棚，极度自我的，遇事只会冷战，极端口是心非的……”
“等等！这儿站不下这么多人！”
“我说的是同一个人身上的毛病……”
“梅林啊，一个人能集齐这么多致命缺点？也太可怕了。”
“那得是什么优点，才能压得住这么多缺点？
“脸。”
“不至于吧？谁会这么肤浅！我才不信！”
众人七嘴八舌中。
【莉兹把昨晚尝过的各色小吃一样样挑来递给小巴蒂，出乎意料的是，眼前人适应良好。
明明就在昨天晚上，另一个他对这些麻瓜食物满脸抗拒，夸张得像多尝一口就要被纯血家族除名一样。
“巴蒂，你说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变得完全像另一个人？”她问。
小巴蒂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直呼他的教名。
“我觉得人不会平白无故性情大变，大多数时候只是从前一直在隐藏本性，后来懒得再装了而已。”
莉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眼前这副诚恳的模样，实在半点不像演戏，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半分撒谎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小巴蒂眉眼温顺：“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莉兹摇了摇头。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乖巧安静，与几个月后处处与她作对的小巴蒂重合起来。
她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恶劣从来都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本性，其实根本不坏？
越想，她越觉得这个猜测无比合理。】
哈利看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莉兹这套逻辑，真是神了！”
赫敏深表赞同。
罗恩叹了口气：“只能说小巴蒂·克劳奇的演技实在太高超了。”
贝拉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斜睨着一旁的小巴蒂，“就为了哄骗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巫，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小巴蒂面无表情，懒得辩驳半句。
【刚到零点，两人已悄悄折返克劳奇庄园，小巴蒂与莉兹道过晚安，便回了自己卧室。
莉兹在豪华客房里等了许久，才蹑手蹑脚溜出来，一路往阁楼赶。
她轻轻叩了两下门板，门一开，立刻闪身钻了进去，迎面便撞上小巴蒂几乎要烧起来的怒火。
“你可一点都没有他乖。”莉兹脑子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
小巴蒂肺都要气炸了，硬生生压下火气，“所以，整整一天，你都跟他待在一块儿？”
莉兹疑惑：“什么你啊他啊，你们本来不就是同一个人。”
小巴蒂被她气笑了：“那是他装出来的，你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不许这么说他！”
小巴蒂在狭小的阁楼里来回踱步，最后几步逼近莉兹，头一回打破了安全距离。
“我们明天就离开庄园，我知道你手上有钱，我们完全可以在外头找地方住下来……”
“我的钱还有别的用处，不能乱花。”莉兹拒绝了。
小巴蒂压下翻涌的火气，换了个话题，“你这一天，跟他都干了些什么？”
见他好像平静了些，莉兹实话实说，“就去了游乐场，还吃了夜宵。”
这话一出，小巴蒂几乎当场炸了，“你还说你的钱不能乱花？花在他身上就不算乱花了？那我呢？你之前可是把我的钱全都要走了！”
“你小声点儿……”
小巴蒂气得像是头顶都要冒烟了。】
“这属于自己骂自己第二人了。”
“食死徒都有奇奇怪怪的癖好！”
“狗随主人呗。”
【看着小巴蒂这副快要气炸的模样，莉兹试着安抚，“好了好了，明天我带你去游乐场行了吧。”
可这番安抚毫无效果。
小巴蒂难以置信：“什么叫行了吧？”
莉兹干巴巴的：“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巴蒂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起伏的情绪，“我要你跟我离开这里。”
“可我已经答应要陪他一阵子了，他说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一直都很孤独。”
“我再跟你说一遍，那全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把你留在他身边！”
莉兹听得似懂非懂：“可正是因为他太孤独，才想要把我留下啊，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从前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你自己吗？”
小巴蒂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教授们都说莉兹·夏普是个绝顶聪明的学生，跟踪她的那段日子，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话不假，可有些时候，这个人实在笨得无可救药。
僵持许久，小巴蒂终究只能让步。
“一个月，你最多只能待一个月。”
莉兹爽快应下。
小巴蒂注视她片刻，又问：“那他的记忆，你打算怎么处理？关于你的那些。”
莉兹眉毛轻轻一挑：“巧了，我会一忘皆空。”
自从被邓布利多接走后，一个又一个夜晚，包括入学之后，她一直在钻研这道难度极高的咒语。
普通的一忘皆空会囫囵吞枣地抹去大片记忆，最难的是精准剔除特定的某一段，而她已经掌握了这门技巧。
她年少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可她记性向来极好，本不该如此，这便是她还未升入高年级，便埋头研究记忆咒的缘由。】
哈利由衷佩服：“莉兹好厉害，她明明才三年级！”
罗恩在碎碎念：“我听说天才大多容易夭折……”
赫敏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吉利的事？”
【留在庄园的第三天，莉兹找了个借口婉拒了善良巴蒂的邀约，带着阁楼里那位脾气糟糕的巴蒂，悄悄溜去了游乐场。
莉兹算是开了眼界。
她从未见过有人玩这般刺激的游乐项目还能全程面无表情，明明另一个他昨天玩得新鲜又开心，换到这人身上，只剩下一脸的勉为其难。
邪恶巴蒂的气性当真大得很。
为了不厚此薄彼，她只得又领着他去了夜市，硬着头皮再次请客，脸上明晃晃挂着肉疼。
小巴蒂将她那点不情愿尽收眼底，忍不住冷声说，“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这话听着格外耳熟，莉兹却懒得与他置气。
小巴蒂斜睨着她，觉得她今日的好脾气古怪得过分。
“我只是看在善良的你的份上，才不跟邪恶的你计较。”她直白地回答。
小巴蒂头一回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脾气确实差得离谱，总有一天，他非得咬死她不可。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莉兹贯彻了极致的公平，她把时间对半拆开，一半留给善良巴蒂，一半留给邪恶巴蒂。
善良巴蒂从不与她为难，可邪恶巴蒂固执得很，非要她把自己同另一个自己相处的所有日常，原原本本地陪他重来一遍。
日子便这样重复又别扭地过着，直到善良巴蒂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莉兹特意把整段时间都留给了他。
两人并肩坐在庭院那架疏于打理的秋千上。
父亲向来觉得玩乐无益，从不许他沉溺于此，这架秋千便常年落灰，无人问津。
可自莉兹来了之后，无数个深夜，他们都会偷偷坐在这里，任秋千慢慢摇晃。
晚风轻扬起少女的发丝。
小巴蒂透过拂动的碎发，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我父亲希望我去拉文克劳，我想，我应该也会被分去那里的。”
“你确实很适合拉文克劳。”她说。
经过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莉兹对小巴蒂也算了解一二了，教过他的东西，隔日便能倒背如流，就是喜欢写日记，还死活不给她看。
当然，她也没那么想看就是了！
小巴蒂轻轻晃了晃秋千，木质座椅随着他的力道缓缓向前荡开。
夜风朦胧，他正好撞进莉兹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清透的翡翠色眼眸。
“那如果是你，你想去哪个学院？”
“阿兹——”她清了清嗓子，“斯莱特林吧。”
小巴蒂闻言若有所思，低声呢喃，“如果我被分去斯莱特林，父亲定会十分恼火。”
他隐隐盼着能惹怒那个永远严苛，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除此之外，心底还藏着一个更隐秘，未曾出口的私心。
就在这个夜晚，莉兹主动提起了离开的念头，她完全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小巴蒂反应会如此剧烈。
他从秋千上跳下来，身形单薄，落地时脚下不稳，踉跄着往前一倾。
莉兹连忙从秋千上跳下来，伸手扶住了他。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天真懵懂褪去。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我妈妈朋友的孩子，我知道你早就认识我，我知道阁楼里藏着你不想让我发现的秘密——”
莉兹冷不防打断了他，“那你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巴蒂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彻底消失，目光执拗地看着她，“无论你想做什么，你最好做好被我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当晚，莉兹带着邪恶巴蒂，离开了庄园。
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憋屈消散，小巴蒂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他随口问，“喂，你把他的记忆清理干净没有？”
身前的莉兹迟迟没有应声，只是一言不发，只顾着埋头拉他狂奔。
两人交握的掌心渐渐濡湿，带着明显的潮热，小巴蒂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收力拽住她。
莉兹重心不稳，撞进了他怀里，他蹙紧眉头，“跑这么急做什么？”
莉兹无比严肃：“我见到鬼了。”
小巴蒂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的。”
这一刻，莉兹觉得眼前这个邪恶巴蒂，竟然出奇的亲切！】
哈利有些惆怅。
赫敏理性分析：“或许莉兹真的是小巴蒂·克劳奇第一个朋友，所以他才想把她留在身边。”
罗恩大喊：“食死徒全都是大变态！”
变态的伏地魔，汤姆·里德尔，贝拉，小巴蒂拒绝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