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带着记者往店里闯，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林老板，别藏着啊！元青花可是国宝级的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呗。”
记者举着相机咔咔拍，镜头一个劲往柜台上的梅瓶凑，摆明了是要拍“售假证据”。
柳媚脸色一下子沉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梅瓶前面。
“赵四海，你什么意思？我们店里的东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什么意思？”赵四海嗤笑一声，斜着眼看林辰，“我听说有人花几百万收了件元青花，特意过来长长见识。”
“别到时候是个假货，坑了消费者，也脏了咱们古玩街的名声。”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只要记者拍了照片，再配合工商局的人上门检查，坐实了聚宝楼售假的罪名，林辰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林辰靠在柜台边，手指轻轻敲着台面，脸上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
“赵总消息这么灵通，我还以为是你特意送过来的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四海脸色一僵，立刻反驳，“我跟这东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是吗？”林辰挑了挑眉，拍了拍手。
里间立刻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着公证处的制服，一个是工商局的李科长。
赵四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记者也懵了，举着相机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卖梅瓶的中年男人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地上。
李科长沉着脸扫了一圈，开口就问：“谁举报这里售假？”
“没人举报。”林辰指了指柜台上的梅瓶，“就是有人特意送了件高仿过来，想坑我一把。正好请李科长和公证处的同志做个见证。”
赵四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没想到林辰居然提前把工商局和公证处的人都请来了，这根本就是等着他往坑里跳。
“李科长，我就是路过，跟我没关系啊！”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想撇清关系。
“着什么急啊。”林辰冷笑一声，拿起梅瓶递到李科长面前，“李科长，您看看，这就是那件所谓的元青花。”
“景德镇2018年的高仿品，釉面是二次入窑烧的，底足的火石红是人工刷的，连胎都是注浆胎。”
他每说一句，卖梅瓶的男人脸就白一分。
公证处的人立刻拿出设备现场检测，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确认是现代仿品，工艺特征符合近五年的仿造手法。”
李科长脸色瞬间沉了，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这东西是你的？知不知道卖假货诈骗是犯法的？”
男人腿都软了，噗通一声就跪了。
“不关我的事！是赵总让我干的！”
“他给我两万块钱，让我拿着假梅瓶来卖，说只要林老板收了，就再给我三万！”
他一股脑全招了，连赵四海安排记者、买通工商内部人的事，全抖了出来。
赵四海脸都绿了，指着男人破口大骂。
“你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血口喷人！”
“赵总，事到如今就别装了。”林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正是赵四海和这个男人在酒店包厢里的对话，怎么设局、怎么栽赃、怎么搞臭聚宝楼的名声，说得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容不得赵四海抵赖。
李科长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
“把人都带回去！恶意碰瓷诈骗，还有买通公职人员，一并调查！”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四海。
赵四海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
“林辰！你敢阴我！”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以为就这点手段？我告诉你，你的加工厂……”
他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已经晚了。
林辰眼神一冷，瞬间就想起了王师傅之前说的，加工厂门口有陌生人晃悠的事。
合着他还留了后手，打算梅瓶这边成不成都要对加工厂下手。
“加工厂怎么了？”林辰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赵四海的眼睛，“赵总把话说清楚。”
赵四海梗着脖子，嘴硬得很。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林辰冷笑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他转头看向李科长，语气平静：“李科长，我怀疑他还涉嫌指使他人损毁他人财物、入室盗窃，之前我加工厂的机器被人灌过沙子，大概率也是他干的。”
“你胡说！”赵四海急了，“你有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查一查就知道了。”李科长皱着眉，显然也重视起来了，“带回去，一起审！”
几个人连推带搡，把赵四海和卖梅瓶的男人、还有那个记者，全带走了。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媚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刚才我还真怕他闹起来影响生意。”
“就这点手段，还不够看。”林辰笑了笑，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
柳媚看着他从容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你也太厉害了，居然提前把人都安排好了，赵四海估计都要气疯了。”
“他气疯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林辰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是王师傅打来的，语气特别急。
“林哥！不好了！刚才有三个人翻围墙进厂里，想偷仓库里的冰种料！”
“虽然被我们按住了，但有个小子拿了块边角料跑了！”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还有后手。
他就知道，赵四海不可能只准备一招。
柳媚看他脸色不对，连忙凑过来问：“怎么了？加工厂出事了？”
林辰点点头，语气沉得很。
“有人闯进去偷料，跑了一个。”
“啊？”柳媚一下子就慌了，“那怎么办？丢的料子值钱吗？要不要报警？”
林辰没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
跑了的那个，肯定是回去给赵四海的余党报信的。
既然敢对加工厂下手，就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他抬头看向店外，街道尽头隐隐有辆黑色面包车停着，车牌被挡住了。
“报警当然要报。”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不用急，他们跑不了。”
“我倒要看看，赵四海进去了，剩下的小鱼小虾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柳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那些人还敢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