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陈馆长的电话,柳媚立刻皱起了眉。
“消息怎么漏出去的?肯定是林家那俩人到处说的!”
“明天不光他们来闹,还有一堆自媒体,要是乱拍乱讲,影响多不好。”
林辰倒是很镇定,掏出手机给陈馆长回了条消息。
“没事,明天发掘全程公开,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产业园打波宣传。”
“我跟开发区那边打个招呼,安排几个人维持秩序,乱不了。”
柳媚想想也对,正规考古发掘,光明正大的,反而不怕别人拍。
“也是,正好让大家看看丰和号的东西,以后产业园的展览更有噱头了。”
俩人敲定了主意,就各自下班回去,等着第二天发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馆长就带着考古队到了。
工地门口果然围了不少人,扛着相机的自媒体,附近看热闹的村民,挤得水泄不通。
林家二伯和林母林父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姓林的村民,个个仰着下巴,一副来分家产的样子。
看见林辰过来,林母立刻扯开嗓子喊。
“大家都看看啊!就是他私吞我们林家祖传的宝贝!”
“这底下埋的都是我们老林家的东西,凭什么他一个人占了!”
几个村民也跟着起哄,吵吵嚷嚷的,场面有点乱。
陈馆长脸色一沉,拿着个大喇叭就开口。
“吵什么吵!地下文物归国家所有,这是法律规定的!”
“再敢扰乱考古现场,全部带走拘留!”
他身后跟着几个文物执法队的人,穿着制服往那一站,闹事的村民瞬间就蔫了。
林母还想撒泼,被二伯拽了一把。
二伯眼珠子转了转,没再喊,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等考古队挖出来宝贝,他们直接上去抢,法不责众,还能怎么着他们。
林辰懒得搭理这群人,跟着考古队进了工地。
柳媚跟在旁边,戴着个安全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发掘现场。
考古队员先用洛阳铲确认位置,再一点点清掉表层的浮土。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地窖的拱顶终于露了出来。
青砖砌的拱顶,保存得特别完好,连缝隙里的灰浆都没脱落。
“保存得太好了!”
陈馆长蹲在边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民国战乱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没被盗过,太难得!”
队员们清理出地窖入口的石门,石门上挂着把大铜锁,早就锈死了。
“拿錾子来,小心点开锁,别破坏石门。”
陈馆长吩咐完,两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撬锁。
锈死的铜锁没一会儿就被撬开了,石门缓缓推开,一股潮湿的陈年气息涌了出来。
柳媚屏住呼吸,凑在林辰身边,往地窖里瞅。
里面光线暗,能看见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木箱子,正好十七个,跟账本上写的一模一样。
“真的有十七箱!”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林辰点点头,眼神也动了动。
保存这么完整的商号地窖,确实少见。
考古队员先下去通风,又检测了空气,确认安全了,才开始往外搬箱子。
第一个箱子抬上来,木壳子有点潮,但是没烂,铜扣还亮着。
陈馆长亲自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打开箱盖。
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下面,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多件青花瓷瓶。
釉色清亮,纹饰工整,全是清晚期的景德镇青花,件件完好,连个冲线都没有。
“我的天,全是完整的!”
旁边的考古队员都惊了,本来以为战乱埋的东西,碎的多,没想到第一箱就全是完整器。
陈馆长拿起一个青花缠枝莲瓶,对着光看了半天,越看越激动。
“光绪年间的官窑青花!就这一箱,价值就上百万!”
门口围观的人瞬间炸了,自媒体的镜头怼得老近,快门声咔咔响。
林家那群人眼睛都直了,林母往前挤了两步,差点冲进来。
“我们林家的宝贝!都是我们的!”
保安赶紧把她拦住,她就在外面又跳又叫的。
柳媚懒得理她,眼睛全盯在箱子上。
一箱接一箱搬上来,大多都是瓷器,青花、粉彩、单色釉,样样都有,还有几箱茶叶和丝绸。
丝绸已经糟了,一碰就碎,茶叶倒是密封得好,还留着茶香。
开到第十六箱的时候,里面全是账本和商号的印章、银票,属于文献资料,研究价值很高。
陈馆长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说这次收获太大了。
只剩最后一个箱子了,放在地窖最里面,比别的箱子都小一圈,看着格外精致。
队员把箱子抬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这箱子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皮,锁扣也更精细。
陈馆长深吸一口气,亲手撬开了锁。
箱盖掀开,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布,绸布中间,放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盖封着蜡,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
柳媚凑得更近了,满脸好奇。
陈馆长也愣了,伸手想拿,又怕弄坏,动作放得特别轻。
林辰盯着那个紫檀木盒,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盒子的形制,不像普通商号藏东西的样子。
陈馆长刚要掀开蜡封,工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林家二伯带着那几个村民,居然冲开保安的阻拦,往发掘现场跑过来了。
“抢宝贝啊!都是林家的!谁抢到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