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议定,大宋整套军政机器即刻全速运转。
中书草制、门下连夜复核刊印出师制诏,布告朝野。
门下:
西陲湟、鄯二州,本华夏旧疆。
元符年间王师拓土定境,后因朝议罢撤戍守,故地复为蕃部盘踞。
近年羌酋勾结西夏,屡越亭障抄掠,沿边生民久困寇祸。
朕轸念西土苍生,特发大兵问罪,规复青唐旧壤。
同知枢密院事、资政殿学士章楶,久镇西鄙,平夏城建不世之功,边地山川、蕃夏情势了然于胸。
特授熙河兰会路宣抚使,总领秦、泾、熙、河四路蕃汉十万大军,进讨河湟。
朝散郎王厚,久熟蕃情,充熙河路副宣抚,协理全军军政,专司招抚羌部、安辑降众;
东上閤门使、洛州防御使折可适,权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充前军都统制,领先锋诸部开路;
雄州防御使、泾原路兵马钤辖郭成,统奇兵偏师,与前锋互为犄角,牵制夏人援兵;
引进使蕃官李忠杰,管勾沿边熟羌蕃兵司,统辖归附部族随军从征;
左武大夫、提举皇城司高俅,加内客省使,充熙河路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随军都大监,持节监护全军诸将。
军中动静、营垒利弊,许密疏直达御前,二府不得拦阻。
制书传至枢密院,即刻誊黄下发各路。
章楶捧读圣旨,虽然心中万般不愿。
他深耕西疆十余年,深知此时大举收复河湟徒耗钱粮、分兵疲师,于制夏大局无利,
然天子圣意已决、制诏明颁,身为枢密重臣、西疆统帅,再难推托,只得躬身接旨。
诏书一出,汴京朝野震动。
这是赵佶亲政后朝廷首次调动十万大军发起大规模西征,满朝文武议论不休。
枢密、三省、三衙同步行文,各路州禁军抽调兵员编组,粮草、甲械、弓弩、
草料自东南、中原源源不断向西河、泾原前线转运,驿道急脚递昼夜不绝。
皇城司衙署之内,一众武官人人摩拳擦掌、心气高昂,林冲、秦镇川、鲁达等人更是难掩激动。
早前高俅便与众人提过朝廷有意经略西疆,沙场立功本就是武将毕生所求。
高俅虽为随军监军,依制不亲赴野战搏杀,但大宋自有旧例:
天子心腹监军随行,麾下皇城司亲从、亲事官可分拨随各军出战,斩获、招抚之功皆可单独叙赏。
众人纷纷请命,要随高俅一同奔赴熙河前线,博取军功出身。
高俅当场分派随行人员:王进、林冲、秦镇川、晁盖、鲁达、戴宗一并授随军都监,随他同赴熙河前线;
吴用、萧让、金大坚、凌振、安道全各司其职,充作随军管勾文字、军器监勾当、随军医官随军西行。
此番远赴西疆,高俅心中盘算远不止借战事镀金。
他要实地勘验西军士卒战力、军械制式、营垒布防、粮草转输、伤病抚恤全套后勤规制;
将西军这套成熟边军体系摸透记牢,为日后执掌京师三衙禁军铺路。
总不能当上高太尉了,走老路,让禁军只落得修造园囿、供权贵玩乐的闲差。
李俊、张顺、童威、童猛四人划入高俅专属亲卫队,随侍左右,也好让几人亲身奔赴边塞,见识疆场世面。
一旁张瑾听见名册之中并无自己,当即快步上前,语气急迫:“使君!”
高俅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缓声吩咐:
“张勾当,皇城司衙署还需你坐镇,本君方能安心西行。
此番西征,京中、边关往来密疏络绎不绝,你稳住皇城司根基,稽查京中动静、
递送前线密报,这份功劳不在沙场破敌之下。”
张瑾明白皇城司是高俅扎根朝堂的根本重地,不敢再强求随军,躬身抱拳,领命留守汴京。
赵佶给高俅的权柄与护卫规格极厚:御前拨三十名亲从官归监军调遣,人人身负监察各路将佐、密奏军中虚实之权;
另特许他自带两指挥亲事官,合计千余披甲护卫,全程扈从,安保无虞。
高俅命王进全权遴选亲事官之中精锐骨干,刚分派妥当,章楶便遣人来请他前往枢密院议事。
制诏颁布之日起,随军都大监便可行使监察参议之权。
两人一见面章楶没有废话客套,直接说自己先统亲兵开拔赶赴熙河前线屯驻,待高俅办完婚事后再西行会合,
沿途军务便不专人等候照应。
意思就是说,我先走一步开拔前线,不会专门留人、留队伍在路上等你;
沿途驿站、粮站、迎送仪仗也不会特意安排官吏、兵卒专门等候照料你的行程。
你结完婚了你就自个抓紧来吧。
说罢,他又着急发问道:“你先前所造千里眼,如今造得多少具?”
果然是沙场宿将素来务实,一句虚的都没有。
高俅如实回话:“宣抚先行出发无妨,某大婚完毕即刻追赶。
千里眼工坊昼夜赶造,眼下只成二十具,稍后便命人快马送赴大营,宣抚先行随军取用。”
章楶还是简单给高俅介绍了一下这次主要作战单位,熙河兰会路辖兰州、河州、岷州,直面青唐蕃部;
那里常年驻扎九万久经战阵的边军,此番西征主力尽数就地征调,无需自东京长途调兵。
陕西沿路各州常平仓、随军军器库储备充足,步人全甲、神臂强弩、攻城器械备货完备,也不必自汴京转运补给。
末了他托付高俅:“你西行途经陕西各州,顺路督察粮草调发、军械清点,莫要让州县官吏拖延误事。”
高俅拱手应下:“宣抚放心,某沿途定然仔细督办。”
寥寥几句军务交代完毕,章楶转身便径直离去。
就,就这么走了......
高俅站在原地,嘴微微张着,好歹自己马上大婚,不说备份贺礼,随口道一句新婚之喜也好啊。
转念又宽慰自己,到底是沙场名将,性情本就刚硬寡礼,若无几分棱角反倒称不上一代宿将。
自我攻略过后,他打算先去攻略一下徐婆惜。
徐婆惜虽只是他的外室,但是毕竟是自己穿越来的第一个女人,又善解人意,柔情宽解。
自己一边要筹备与李清照的大婚,婚后即刻奔赴西疆监军,她的身份就更加尴尬了,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