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你以为是我想的吗?
那不是为了装逼,不对,为了表现自己的高风亮节吗?
他端起架子,摆出一身正气、秉公自持的模样,缓缓开口:
“大军方才攻克宗哥,我身为西路监军,掌全军监察权责,理当以身作则,怎可行军纪失衡,军心怨怼之事。”
高俅心中自觉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端得是一派正人君子气度,不料对面瞎叱牟蔺毯听罢,忽然抬手掩住唇角,低低笑出声来。
她眼波流转,柔声道出内情:“沙场厮杀日日悬着性命,人心紧绷压力极重,
历来战事告捷之后,各营主将寻女子疏解心绪,本就是军中默许的旧例。
先前妾身两次送人过来,监军一概不收,底下一众将领看在眼里,反倒全都拘谨起来,谁也不敢再行这般事了。”
高俅......
瞎叱牟蔺毯见他神色窘迫,敛了笑意,作势便要扶着案沿起身告辞:“既是监军执意恪守本分,那妾身便不多叨扰,先行告退。”
这话落在高俅耳中,心思立时转了弯。
原来并非自己故作清高显得得体,反倒断了麾下诸将的情面。
将士们日日刀口舔血,紧绷日久,本就该有疏解之处,自己一味拒人千里,反倒不近人情。
军中既有这般旧例,倒是不妨入乡随俗。
他连忙抬手拦下对方,语气稍稍放缓,寻了个由头开口:
“夫人且慢走,说起来连日策马奔袭,连日追击溪赊罗撒,马背颠簸,我双腿皮肉被马鞍磨得肿痛难捱,正缺一人细心推拿舒缓。”
瞎叱牟蔺毯闻言,又换上一副女儿家娇羞模样,“若是监军不嫌弃,妾身倒是愿为监军舒缓。”
有句话怎么说的呢?
不怕姐姐三十岁,就怕姐姐玩暧昧......
话都说到这里了,高俅还有啥好装的,本来么自己就是奸臣来着。
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泥人无语不抬头,羞摩羞,羞摩羞。
瞎叱牟蔺毯如歌似泣,高俅最近也是压力有些大,这回风味成癫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若要问一个女人到底会不会因你而哭,到底就会。
一夜驰骋,当真是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
秦镇川守在院外,迟迟不见安化郡夫人辞别出门,心底暗自感慨自家使君魅力过人,连蕃地权柄在握的贵妇都甘愿深夜登门。
他当即吩咐左右亲卫牢牢把住院门,传令任何人不得擅闯,隔绝一切惊扰。
屋内,高俅怀抱着瞎叱牟蔺毯,心底暗自嘲自己多少是有点变态的,瞎叱牟蔺毯的种种身份加持下,他居然还脑补了上一世自己偷看过的未亡人剧情。
看着躺在怀中的女人,这会要是在能来一根烟,我靠,神仙来了都不换啊......
一夜温存辗转。
次日天光放亮,瞎叱牟蔺毯先一步醒转,主动侧过身,轻轻在高俅脸颊印下一吻。
昨夜一番极尽缠绵,让她此刻肌肤莹润,眉眼柔媚,浑身都透着遮掩不住的动人风情。
她细心服侍高俅穿戴整齐,才自顾梳理发髻、整理衣饰。
高俅只觉通体舒泰,浑身滞涩尽数消散,不由得暗自感叹古人所言不虚,阴阳调和本就是最好的休养,此刻只觉头脑清明通透,处理起公务来思路定然无穷无尽。
他推开房门,想散一散屋内缱绻气息,秦镇川立刻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使君,朱武、史进一行人昨夜便在院外等候,已经候了大半宿。”
“唤他们进来。”
高俅缓步走到院中舒展腰身,清晨风寒刺骨,一夜折腾腰腿发酸,迎着冷风吹一吹,做个天然的冷敷,恰好消解肌肉酸胀。
话音未落,史进手提虎皮裹就的包裹大步闯入,难掩满腔兴奋,高声扬声道:
“使君!那吐蕃青唐王溪赊罗撒,已被我等斩……”
“滚出去!”
高俅陡然厉声暴喝,声震院落。
史进浑身一哆嗦,话音硬生生卡在喉咙,朱武、陈达、杨春兄弟三人也齐齐僵在原地,满脸茫然错愕。
高俅目光死死盯住史进手中包裹,布料下方隐隐透出圆润轮廓,
边角不断渗出暗红血迹,他也是砍过人的,一眼便认出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
方才史进一声“青唐王”喊得响亮,房门尚且半敞,难保屋内的瞎叱牟蔺毯不曾听见。
他全盘谋划本是借溪赊罗撒未死的隐患,逼迫她下定决心除掉城外三万旧部降卒;
如今溪赊罗撒已然授首,那三万降卒便失去最大威胁,先前说好的毒杀之计极易生变。
昨夜虽同榻而眠,说到底不过皮肉温存,算不得交心之人,此事万万不能让她知晓。
“镇川,带他们兄弟几人去偏厅候我,不许喧哗。”
说罢高俅转身快步回屋,砰一声关上房门,独留朱武四人立在院中,满心不解——这般泼天大功,非但没半句嘉奖,反倒换来一通呵斥。
屋内,瞎叱牟蔺毯正临镜梳理长发,方才门外那声暴怒呵斥清晰入耳,闻声连忙移步至高俅身侧,抬手轻柔抚上他胸口,柔声宽慰:
“监军何故动这么大肝火?”
高俅压下心底焦灼,随口敷衍:“底下人办事毛躁,惹得我心烦。”
“监军切莫气坏身子,妾身去后厨为你备些早膳?”
“不必,我稍后要赶去城外大营,夫人先前商议之事,务必抓紧推进,迟则生变啊。”
瞎叱牟蔺毯闻言唇角悄悄撇了一下,心中暗忖:呵,男人,温存一过,转头心心念念便只剩公事算计。
待到瞎叱牟蔺毯走远,高俅立刻吩咐亲兵把小院各处把牢,没有他亲口允许,谁都不准擅入。
处置妥当,他才脚步匆匆赶去偏厅,方才满面烦躁冷厉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喜色,一进门便急声发问:“当真把溪赊罗撒斩杀了?”
史进缩着脖子小心点头,方才院中那一声呵斥还刻在心头,一路奔袭百里擒杀伪王的满腔狂喜,此刻早凉了大半,半点不敢高声言语。
“好!好!好!”高俅连道三声,面上难掩振奋,“此乃泼天首功,天大的功劳!”
史进站在一旁暗自犯嘀咕,心底满是困惑:使君这前后差距也太过怪异了吧。
方才在外头不分青红皂白厉声呵斥,此刻关起门来又喜笑颜开,一冷一热,到底哪一副模样才是真心?
监军心思变幻莫测,当真伴君如伴虎,上意难猜。
几人依次上前,把从乱军之中锁定溪赊罗撒、一路昼夜穷追、史进一箭射断马腿、最后手斩首级的始末细细复述一遍。
高俅静静听完,心中不住赞叹朱武眼光、城府皆是上等。
大战混乱不堪,所有人只顾追杀溃兵,唯独他一眼认准身着王袍的溪赊罗撒,
沿路呼喊收拢游骑死追不放,追至青唐近郊拿下伪王,这份捕捉战机的眼界与大局,寻常军将远远不及。
更难得的是他通透人情,清楚兄弟几人曾是少华山草寇,出身污点有碍升迁,
明明是他牵头谋划追击,却主动把斩下首级的首功让给史进。
高俅连连颔首,心底反复暗道:不错,不错,实在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