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外围的一众护卫已然持刀抢出,一人劈刀直取时迁面门,一人横斩扫向王进腰胁,刀法粗野狠厉,招招致命。
李助不待敌兵合围,身形倏然动了。
他剑法素来轻灵诡迅,虽不似军中大开大合,但尽是江湖精妙杀招。
只见他不慌不忙,撤步穿剑,身形斜滑半尺,堪堪避过迎面劈来的刀锋,手中短剑顺势从敌刃缝隙中穿透,寒光一闪,直刺对手腕脉。
那护卫只觉手腕一麻,握刀力道尽失,钢刀脱手飞落。
李助不待对方惨叫,手腕一翻,斜撩反挑,剑锋掠过后颈皮肉,轻轻一带,那人便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动弹之力。
另一人见同伴瞬倒,挥刀乱劈直砍。
李助踏步旋身,避过狂风乱刃,剑走偏锋,贴着刀身滑入,反手一记横抹,干脆利落,又放翻一人。
进退转折轻盈如风,出招干净、收招极速。
另一边,王进已然接下数名护卫围攻。
面对数刀齐劈,他不闪不避,沉腰扎马,双臂横格,震得数人虎口开裂、兵刃震颤。
紧跟着抬脚横扫,势如奔雷,踢得靠前两名护卫接连倒飞,重重砸落黄土之中,口吐鲜血。
时迁则是仗着身形灵巧,在人群中穿梭游走。
他不与众人硬拼,专挑缝隙钻行,身形飘忽如鬼魅,近身便贴肘撞膝、锁腕扣喉,出手刁钻阴狠。
这时的他发了狠,在皇城司吃的好,加上专业的训练,但凡被他近身缠上的护卫,
无一不是顷刻倒地,或折臂、或闷气,连呼救之声都来不及发出。
三人各守一方,章法迥异却配合无间。
火盆火光摇曳不定,刀光剑影交错纵横,黄土场上尘土飞扬。
一众李家护卫虽人数众多,悍不畏死,却被三人杀得节节败退,倒地哀嚎之声此起彼伏,片刻之间,便躺倒一片。
那半边纹蝎的教习见手下接连折损,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亲自抽刀上阵,裹挟一身凶煞,直扑三人而来。
王进见他冲来,横刀上前接战。
双刀相交,锵然一声金铁轰鸣,火星在跳动的火盆火光下四下迸溅。
只两三招交手,王进心中已然判明对方路数,劈砍格挡、进退走步,皆是军中战阵的家数。
“你本出身行伍,面上刺这蝎子花绣,想来是要遮掩军中发配的编号。
既然吃过军粮,知国法军纪,缘何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勾当!”
王进一声喝问,刀势丝毫不缓。
那蝎面教习并不答话,心中却已是骇然。
他自恃膂力过人,可眼前这人,力气雄浑不说,招式转折偏偏又这般灵动圆转,刚柔相济,极难对付。
他双手紧握刀柄,双目凶光毕露,如同蛰伏的毒蝎,死死盯住王进,脚下稳步踏动,寻着破绽便要狠下杀手。
另一边,李助一柄短剑在手,于人群之中往来冲突,竟如入无人之境。
撤步穿剑、斜撩反挑,招法变化莫测,剑光起落之间便放倒一人,当真有十步杀一人的凌厉气象。
一众护卫被他杀得胆气俱寒,纷纷聚拢一处,只敢举刀防御,再无一人敢贸然冲上。
这些由李家自幼驯养的死士,固然悍不畏死,早已看淡生死,却何曾见过这般出手狠绝、身法神妙的敌手,心底生出难掩的惧意。
场中厮杀纠缠,王进与蝎面教习死死缠斗,李助独挡一众护卫。
时迁见二人已然将院中敌兵牵制住,便抽身脱出战团,快步奔向那一排僵立的孩童。
他压下胸中激荡的怒火,放柔了声调,对着一众孩童开口:“孩子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可这群被长年驯化的少年,如同听不懂人话一般,没有欢喜,也不见希冀,
听见话音,齐齐脚步挪动,齐刷刷向后退开数步,人人眼神空洞,满是戒备。
多年灌输的训诫早已刻进骨子里,在他们眼中,世间所有人,不是敌手,便是主子。
那边那蝎子脸与王进战在了一起。
“锵——!”
金铁交鸣的炸响骤然撕开夜色,震得近处火盆火星乱炸、簌簌翻飞。
两股蛮力硬碰相撞,劲风席卷黄土,周遭烟尘骤然腾起。
二人心底同时一震。
蝎面教习虎口剧痛发麻,臂骨酸胀发麻,竟被对方一刀之力震得半身发麻,
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纵横多年,沙场硬敌见过无数,从未遇过这般沉厚霸道的刀劲。
王进心头亦是暗惊。
对方蛮力刚猛、刀路刁钻,绝非普通溃兵逃卒可比,每一刀都带着沙场浴血的狠戾杀性,招招搏命、不留后路。
短短数合,两人再无试探,缠斗在一处。
蝎面教习刀走阴狠,大开大合间藏尽诡变,劈刀斩面、横刀扫肋、反刀撩膝,全是军中斩杀敌首的夺命路数。
他半边蝎纹面孔在红火摇曳光影下狰狞可怖,双目只剩嗜血寒芒,每一招都往王进要害死穴下三路招呼,悍不畏死,极尽疯厉。
王进刀路中正雄浑,稳扎稳打、守中藏攻。
两人身影在火光中急速交错、分分合合。
劲风激荡得衣袂猎猎作响,每一次相撞都炸起刺耳金鸣,刀锋擦过空气的破风声连绵不绝。
你劈我拦,你进我封,一时间谁都压不住谁。
蝎面教习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急躁。
他自认蛮力冠绝一方,可无论如何强攻猛扑,都破不开王进的稳守之势,
所有杀招尽数被稳稳拆解、从容化解,如同重拳砸入绵山,无处着力、徒劳无功。
王进亦是暗暗凝重,此人招式狠绝、搏命无匹,只攻不守,全是以命换伤的打法,若是寻常武夫,早已被其拼死搏杀的气势重创落败。
“你身为军武之人,却甘为世家鹰犬,驯养稚童为死士,形同叛国,可还曾有军人模样。”
王进沉喝一声,刀势陡然加重,刚猛劲气轰然爆发。
蝎面教习充耳不闻,军人,呵!
当那只蝎子趴在他脸上的时候,曾经也保家卫国的军人就已经死了!
此刻的他眼底只剩厮杀执念,双臂骤然发力,双刀并举,俯身旋刀横斩,
刀锋贴着地面掠起一道寒芒,直削王进下盘。
王进脚下一点,身形轻提,堪堪避过这夺命一横,随即踏前一步,刀随身转,自上而下劈出沉猛一刀,刀风压得空气骤紧。
蝎面教习仓促竖刀格挡,又是一声巨响炸起,整个人被劈得连连后退,脚底黄土都被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