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是海市蜃楼,可能是海底景象通过光在某种特定情况下的投影。”白静惊喜地说道。
“按你这么说,这片海底可能真的存在什么?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老扈附和道。
“张老大,那还想请问你这种海市蜃楼或者你说你听到的敲钟的声音一般都会出现在什么时候啊?”我问道。
张水生把烟屁股弹进了海里,烟头转眼间就被浪头给吞没了。
“我跑了四十年船,也不是听到一回两回了。第一次听见我和我爹都吓坏了,可后来听得次数多了,也就有了敬畏之心。再后来我们每次来都会带些祭拜的东西上来,说来也是奇怪,这地方鱼资源非常多,每次我们家揭不开锅,就会准备一番,来这里总能满载而归。”
“来的次数多了,渐渐地我们也总结出规律了,每次逢到农历十五退潮,这里总会响起钟声。”
老扈连忙问他:“今天初几啊?”
张水生看了眼海天天际线,慢悠悠地说:“十三!后天就是十五了!”
我们都没接话,十二月的海风刮在人脸上就像小刀子一样,冻得人耳朵都要掉了。
“卧槽!赶紧进去吧!鸟都要冻缩了!”老扈说道。
“要不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撒两网试试?”张水生又重新点上了一根烟,“冬捕的鱼可鲜亮了。”
老扈听了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晕船了:“行行行,我来帮你拉网!今晚我们开开荤!”
张水生深吸了一口烟,抬头冲楼上驾驶室的张淼喊了一声:“阿淼,停船!下网!”
“得咧!”张淼在上面喊道。
老扈给我们一人发了一根烟,打开打火机盖就想帮我点燃,却被风吹散了,老扈骂了句娘,用手拢着总算点燃了。
我们抽着烟,看着张淼打开了开关,渔网慢慢划了下去。铅坠子带着渔网沉进了水底,渔网随着海流慢慢在水里铺开。
我们几个人在甲板上又等了小半个钟头,就差被冰冷的海风吹成冰棍了!
张水生估摸着差不多了,冲着我们吆喝了一声。
“哟诶!收绳嘞!”
我们连忙握紧网绳,口里喊着号子有节奏地往上拉。绳子刚开始拉的时候感觉还挺沉的,老扈脸上乐开了花:“这网肯定爆了,咱们搞不好还能捞上条大石斑吃吃。”
可越拉手里越发轻,慢慢的我们心里都有底了,等整张鱼网全部拉出水面,所有人都失望了。
网兜底下除了一些海草、碎珊瑚,连半条小鱼崽子都没见着。
“我说船老大,你不是在吹牛皮吧!这咋一条鱼都没有呢?”老扈生气的问道。
“邪了门了。”张水生蹲下来翻了翻渔网,眉头皱着说,“这片海域平时再怎么样也有半兜子鱼,今天怎么连条小鱼都没见着?”
张水生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挥手让张淼把船换个位置再撒一网。
第二网我们开出去,换了东北方向,等的时间更长了,可拉上来更干净,连根海草都没有,啥也没捞着。
张水生不信邪,直接开到深水区,下了第三网,可收网的时候张淼脸都黑了,网底不仅破了个洞,而且和前面两次一样,屁都没有。
三网下去,空空如也。
“真他娘的怪了,往年冬天也没这么空军过啊。”张水生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鱼群去哪了,怎么可能一条都不剩。”
谢疯子这时候出声了,他靠在船舷上,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声音很低地说:“鱼都被吓跑了,底下有东西。”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静了下来。张水生嘴唇动了动,却没反驳,掏出根烟放进了嘴里,可这一次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我这才发现他的手都在颤抖。
想来也是,跑海的人本就迷信。他们最信这些的。今天鱼群无故绝迹,在他们眼里,就是海底下有了脏东西,这是不祥的兆头。
张沄默默收拾好了渔网,蹲在角落不吱声了,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看她爹一眼。
我走到船头上,从兜里掏出了罗盘。十二山位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过了好久怎么也停不下来。
“让我来看看这底下到底有什么脏东西。”
我指尖捏诀,双手持印,默念开天眼道诀。
天清地明,阴浊阳澄。
三光聚顶,日月灌睛。
左召青龙吐阳火,右呼白虎散阴冥。
大开玄门天眼,洞观九地幽冥。
石中藏秽,缝里藏腥,千年尸气,尽数分明。
凡诸邪祟,不得隐形。
旸乌真火,照破阴形。
吾乃龙虎山传人王衍,奉元始天尊敕令,速开法眼!
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
我能明显感受到,海底有一股阴煞之气,它就像墨汁一样在海水里慢慢散开,看来鱼群会不会不是被吓跑的,而是被这股煞气逼走的。
难道是羊玄子?他是不是已经到了!他到底在哪呢?难道说他已经进入了海底的闾山大法院?刚才三网空鱼,就是他给我们的警告?
按理说在没有潜水器械的情况下,这绝不可能办到啊!难道说他搞到一艘潜水艇?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搞得脑袋发胀,我晃了晃头,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嘿,你别傻愣着不说话呀,你到底看到啥了?”老扈不满的说。
“地下确实有脏东西!”我面无表情的说。
我这话一出张水生的脸色更难看,他连忙扭头地跑进了船舱底部,不多时就从里面拎出一篮子祭品。
只见张水生庄重的双膝跪倒在甲板上,面朝大海的方向。把篮子里的祭品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海神老爷,息息怒,我们不是有意要进来的,我们过了今晚就走!还请海神老爷大人大量放过我们。”
“你这临时抱佛脚顶用吗?”老扈皱着眉问。
“闭嘴!”张水生转头愤怒地盯着老扈吼道。
老扈见状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什么,毕竟攻击别人的信仰,是最不道德的事。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十二月的海边,五点不到天就开始黑了。天上的云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堆积了一大层,感觉天都要掉下来了。
随着天黑了下来,海风也吹得更猛了,浪头一浪比一浪高,拍得渔船来回晃荡。船里的发电机因供电不稳,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起来。
我们回到船舱后,张沄就一直在厨房给我们忙活着晚饭,今晚不仅焖了大米饭,还炒了盘咸鱼干,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可饭菜端上桌,却没人动筷子,在场的气氛有点闷。
老扈本来还想开口讲几句笑话,活跃活跃气氛,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驾驶舱里的张淼突然大喊了一声。
“爹!你们快来看!”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所有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碗筷,起身快步冲了出去。
张水生在摇晃的渔船里就跟如履平地一样,他是第一个冲到甲板上的。等我们都跑了上来,就看见他正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可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正直勾勾的盯着远方的海里。
赫然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黑压压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往我们渔船这边涌来,看起来速度极快,就像一条黑色的带子,贴着水面冲了过来。
“这…是什么?鲸鱼吗?”老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张水生斩钉截铁地说。
等离得近了我们才看清,这一大块黑影,竟然全是鱼!是大大小小的鱼!各种鱼!鲭鱼、沙丁鱼,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耀眼的鳞片在月色里泛着冷光。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鱼!”老扈瞪大眼睛,“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鱼?”
可鱼群却像是被某种特殊的结界挡在了渔船外一米左右,它们并没直接冲过来,而是绕着渔船开始转圈,一条接一条,一圈接一圈,速度也越来越快,搅得海水上翻起一个椭圆形的白色浪花。
就连我们身下的这条船都跟着微微打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张水生的脸色猛地一变,就连握拳的手上青筋都一根根暴起:“不对!这不是正常的鱼群!正常鱼不会这么绕圈!”
我听得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说这是被人驱策的鱼群,在我记忆里好像闾山一脉正好就有驱水兽的法子,难道说羊玄子真的在这海底?
鱼群就这样一直绕着,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就在我愣神的一瞬间,所有的鱼群突然齐齐地停了下来,整片海面一下子就安静了。成千上万条鱼突然转头,鱼头朝内,对着渔船摆成一个巨大的圈,像列阵的士兵。
“不好!”我大喊一声,“它们要撞过来!”
话音刚落,最内圈的鱼群猛地发力,像一条条离弦的箭一样,直冲船身就撞过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船身被撞得剧烈摇晃起来。老扈一下子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甲板上,骂了句脏话,爬起来后顺手抓起了身边的鱼叉。
“疯了?这些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