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酒店顶层的套房
刘天仙坐在窗边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你知道吗,云家,彻底倒了。”
林野看着她:“倒了?”
“云震天在国内的资产已经全部被查封了。因为那个投资项目涉嫌的违规操作,上面已经正式立案了。”
林野端起自己那杯酒:“那云中鹤呢?”
“云中鹤现在还在医院里,他摔车之后一直没康复,那条腿恢复得不好。听说他最近情绪极不稳定,经常在病房里砸东西,护士都被他吓跑了好几个。”
刘天仙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去,用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个圈:“你是不是在想,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云家倒了,他自己也废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剩下的日子过好。”
刘天仙靠回沙发靠背里,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那你呢?云家倒了之后,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先把剩下的比赛跑完。然后准备出国的事。”
刘天仙看着他:“出国?WSBK?”
“白晓静她们想去跑WSBK,我就带她们去跑。”
“那你去多久?”
“看情况。可能一两年,也可能更久。”
刘天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你走了之后,林志铃怎么办?我怎么办?”
“你们想跟我去,就一起去。”
刘天仙的睫毛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去,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那你走之前,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云南。有一个民宿,在山里,我朋友开的,一直想让我去看看。你陪我去,待三天。”
刘天仙看着他:“就三天。”
“行。什么时候走?”
“后天。”
“那明天,我安排一下车队的事。”
刘天仙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说好了。后天出发,谁也不许反悔。”
“不反悔。”
林野偏头看着她:“那你今晚还回去吗?”
“不回去了。明天也没什么事,后天就要走了,今晚留下来陪你。”
她说完这句话,直起身来,转身朝卧室方向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今晚不会出意外吧?”
“能出什么意外?”
“那就好。”
林志铃从房间里走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披散着。
她走到林野和刘天仙面前:“天仙姐,哥,你们……要去云南?”
刘天仙看了林野一眼,然后转回来看向林志铃:“你也想去?”
“我……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她犹豫了片刻:“你们后天出发,那档综艺节目下周才录,中间这几天我没安排。”
刘天仙偏头看了林野一眼,然后转回来看向林志铃:“那你收拾行李。后天早上,一起去机场。”
林志铃的嘴角弯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刘天仙靠在窗台上:“你去之前,先把你那档综艺节目的流程表发给我,我路上帮你看看。”
“好。我晚上就发给你。”
林志铃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林野一眼:“哥,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刘天仙从窗台上直起身来,走到林野面前,微微歪着头。
目光里带着一丝“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意:“你把她带在身边,她倒是越来越依赖你了。”
“她刚走上正轨,不能断。”
“那你这次去云南,带她见识见识也好。让她看看除了赛道和片场之外,还有别的生活方式。”
林野看着她:“你那个朋友开的民宿,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山里,背靠一片竹林,前面有条溪。她自己在那边住了三年,把一栋老房子改成了五间客房,平时不对外营业,只招待朋友。”
林野靠在沙发靠背里:“那正好。清净。”
“就你一个人清净。我去了,你就不清净了。”
“你有你朋友在,我可以找竹子玩。”
“竹子有什么好玩的?”
“比你好玩。”
刘天仙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低下头去,手指在沙发靠垫边缘轻轻蹭了一下:“那等到了那边,我倒要看看,是竹子好玩还是我好玩。”
林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那后天见分晓。”
“后天见分晓就后天见分晓。”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卧室方向。
林志铃的房间门依然虚掩着,能看到她在房间里走动的身影,正在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行李箱里。
他走到她房间门口,抬手在虚掩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林志铃正在叠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哥?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看你收拾得怎么样了。”
“快了。”
她说着,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拉好拉链,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已经收拾好了。”
“那你早点休息。后天一早出发。”
“嗯。你也早点休息。”
林野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云南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
林野推开民宿的院门。
林志铃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内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植物,然后落在院子尽头那栋老房子上。
白色的墙壁,深灰色的瓦顶,门窗是深色的实木。
一个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的女人正蹲在院子里那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几枝开败了的花头。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刘天仙身上,然后移到林野身上,最后落在站在后面的林志铃身上,微微歪了一下头,咧嘴笑了起来。
“天仙!你终于来了!”
她放下剪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土和草汁,快步走过来,在刘天仙面前站定。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利落的短发被山风吹得微微翘起几缕,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穿着和神态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松弛。
“路上顺利吗?”
“顺利。就是飞机晚了一会儿,出了机场又被导航绕了一段山路,比预想中晚到了两个小时。”
“山路是容易绕。没事,到了就好。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林野,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带着一种已经被山居生活磨去了客套的坦率:“你就是林野?天仙在电话里提过你。”
“你好。”
“我叫陈溪,你叫我溪姐就行。”
她说着,又看向林志铃:“你就是林志铃?我在网上看过你的照片,比照片好看。进来吧,院子里蚊子多,先进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