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汉姆躺在担架上,听到林默的话,嘴唇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没回话。
他右臂的断骨从皮肉底下顶起一个包,整只手已经紫了。
林默转过身走回门线,把球放在小禁区线上。
队医希西莱杰拎着箱子跑进场想检查林默的后脑勺。
林默摆了下手:“不用了,我没事。”
队医希西莱杰一脸狐疑:“他那一肘子,我隔着十米都看见了,怎么会没事?林,你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想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有,我是天生反骨,不怕这点撞击!”
队医希西莱杰凑近了看林默后脑勺,的确没有什么异样,连头发都没掉几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拎着箱子退回去了。
海布里来的客场球迷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出掀翻屋顶的声浪。
他们全站起来了,手指着林默的方向,全场只喊一个词:“铁人!铁人!铁人!”
解说员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嘶声力竭:“谢林汉姆肘击林默后脑勺!这动作在英超足够直接红牌!但林默不仅没倒,他反撞回去的力量把谢林汉姆的手肘撞断了!断了!他的后脑勺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吗?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画面!”
第四官员在场边对着帕杜说了句什么,帕杜双手抱头蹲在替补席前面,好半天没站起来。
他的主力中锋被担架抬下去了,右边锋在门将身上撞断了手肘,自己还搭了一张黄牌。
帕杜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林默站在门线上,看着担架往场边走,脸上看不出表情。
心里那团火从开场烧到现在,终于下去了一点。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脑勺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禁区之内,小动作和脏活他都接着。
第41分钟。
西汉姆联又获得角球。
贝纳永站在角旗区,手在皮球上按了好一会才退开。
他的眼神越过禁区里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小禁区正中间那件蓝色球衣上,忍不住吐槽两句。
前两次在那个门将身上吃的亏还没消化完,这次他不敢再往林默头上送,但教练的安排他得执行。
哨响。
贝纳永助跑摆腿,足球划出一道内旋弧线坠向小禁区前点。
禁区里四个人同时动了。
萨莫拉、安东·费迪南德、戴利,外加替补谢林汉姆上场的科林斯,四个壮汉从四个方向朝林默合拢过来。
这次没有人抬头看球,所有人目光都钉在中间那个门将身上。
萨莫拉憋了一口气,肩膀下沉蓄力。
戴利从右侧切进来,脚底下蹬得草皮翻起来两块。
安东·费迪南德正面压上来,胸口挺着像一堵墙。
科林斯从背后绕过来,胳膊已经张开了,准备箍住林默的腰。
萨莫拉压低嗓门吼了一声:“就算挤死他,也不能让他跳起来!不要怕犯规!”
四个人同时发力撞上去。
萨莫拉左肩顶住林默左肋,戴利右肩撞上林默右肋,安东·费迪南德用胸膛从上往下压,科林斯从背后勒住林默的腰,四股力道在同一个点上聚拢,像四面墙同时拍下来。
“四个?有点意思!”
林默嘴角微微一扬,他站在正中间,脚跟稳稳扎在草皮里。铁布衫的气劲从丹田灌到脚底,两仪桩一站定,整个人就是一株扎了根的老树。
四股力撞上来的瞬间,林默感觉身上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但脚底下纹丝不动,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四个人撞完了一秒,发现林默没动。
这就尴尬了!
萨莫拉感觉到自己肩膀顶上去,就像顶在一头大象身上,林默连晃都没晃。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妈还是人?”
林默吸了一口气,腰胯微微一拧。八极拳的缠丝劲从脊柱里往外一弹,力道顺着肩、肘、胯、膝四个关节同时炸开。
贴山靠不是用蛮力推人,是把你的力接住了再加一倍还给你。
你使多大劲,回来的就是你的劲再加一截。
噗!
萨莫拉是第一个飞的。
他感觉自己撞上去的力被一股更大的力反推回来,胸口像被人用车撞了一下,整个人离地而起,后背着地滑出去两米远,嘴里的气全憋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我还会回来的!”
戴利紧接着弹开,右肩挨了一记看不见的反震,半边身子瞬间木了,往后退了六步,脚后跟绊在草皮上往后一坐,水花溅起老高,屁股墩儿坐得结结实实。
“为了球队的胜利,向我撞来!”
安东·费迪南德往后退的时候脚下打滑,整个人后仰着摔下去,后背砸在水坑里,脑子嗡了一声,眼前一黑。
他躺在积水里盯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什么情况?”
科林斯最惨,他胳膊还勒在林默腰上,被震开的时候手臂像被一股力从骨头缝里往外撑了一下,关节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往侧面飞出去,脸朝下趴进积水里,半天没动静。
“我讨厌这种感觉!”
四个人全倒了。
泥水四溅,姿态各异,表情统一,全懵了。
“你们就这么玩完了?那到我了!”
林默眼睛瞟了一眼四人,原地起跳,双手铁线拳桥手架开最后一道干扰,十指如钩把从头顶落下来的皮球稳稳摘进怀里。
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实,水花往四周溅开,他身上球衣干干净净,连泥点子都没沾上。
萨莫拉撑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扭头看了看躺了一地的队友,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林默。
他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你们谁他妈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了?”
戴利揉着肩膀站起来,半边身子还是麻的,嘴皮子不利索:“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飞了。”
安东·费迪南德从水坑里撑起来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林默,两只手往后撑着泥水,好一会没动弹。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四个人撞上去,然后四个人朝四个方向飞出去,中间那个人连膝盖都没弯。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花。
科林斯趴在水坑里终于动了一下,脸从泥水里抬起来,嘴角挂着草叶和泥浆。
他试着撑了一下右臂,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手肘都在抖,使不上力。
解说员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显得非常激动:“四个!四个人同时撞向阿森纳门将林默,结果全飞了!是的,他们四个全飞了!”
“我解说足球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他是不是带了什么反冲力装置在身上?我要申请赛后检查他的球衣!”
主裁判叼着哨子愣了两秒才吹响。
他跑过来看了看躺了满地的西汉姆联球员,又看了看站在中间单手抱球的林默。
不禁开始犹豫起来。
林默此时的表情却是无比的无辜,就像那个被武大女研究生冤枉的男生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诬陷。
主裁判犹豫了三秒,手往上抬,示意比赛继续。
帕杜在场边彻底炸了,他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人家下巴上,脖筋一根根鼓起来:“四个人撞一个人,四个人全飞了,你跟我说这是合理冲撞?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规则允许的?他是不是正常人类你心里没数吗?”
第四官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话不多:“你的球员主动撞上去的。我看得很清楚。”
“主动撞上去能全飞?”
“规则只规定了撞人犯规,没规定被撞的人必须倒。”
“还有,四个撞一个,你好意思说对方犯规吗?你还要不要脸了。”
帕杜张着嘴愣了好几秒,词全堵在嗓子眼里搅成一团,最后憋出一句“你……”
他一头走回教练席,感觉非常气愤,就像杨某笠在吐槽大会上,一脸严肃说她老公没用时那样,只顾自己爽却罔顾了事实的真相。
好在裁判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44分钟。
法布雷加斯中场拿球一个转身把埃瑟林顿晃到身后,脚后跟一磕从两个人缝里把球摘出来,然后一脚长传直接转移到右路空当。
赫莱布停球之后内切,脚下频率快得西汉姆联的防守球员跟了两步就跟丢了,他在禁区右侧起脚传中,足球划着弧线飞向后点。
亨利高高跃起,头球摆渡到中路。
范佩西不等球落地凌空抽射,脚面绷得笔直,足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右下角。
卡罗尔飞身扑救,把球扑到禁区边缘。
皮雷跟上来迎球兜射远角,足球划出一道弧线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皮雷跪在地上,双手拍了一下湿漉漉的草皮,泥水溅了一脸。
阿森纳的进攻质量很高,但卡罗尔今天的表现也是超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