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逐雨？你怎么知道的？”今歌听到了沅真的问话，第一反应却是这个。
“这……”沅真低着头对着手指，不敢看今歌的眼神，“阿娘他们不是在讨论小姨你的事吗？我就听了一下……”
但今歌别的不说，对这姑娘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没偷偷去看过？”今歌这般问道。
“嗯……”沅真支支吾吾地，一切似乎都不言自明，她低着头又抬起，抬起看看又赶忙缩了回去，最后在今歌有些发怒的眼神下还是抗不住地交待，“我前几天听说之后，就偷偷溜到玄鉴司门口看过。”
“但小姨，我知道的，你都特意交代阿娘不让她去打扰。所以，我发誓，”她举着手势，“我只看了，绝对！绝对！没上去打扰梅家郎君。”
见沅真这副样子，今歌这才放下心来。
在感情上面，今歌其实一直还保留着星际时代的看法。无论感情、还是婚姻，其实大多情况下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且，即便两人感情再好，双方都是独立的个体。可以适应，但绝对不能迁就。
即便她与梅竹雨有未来，她不会让梅逐雨牵绊住自己的脚步。但同样的，她也不会让自己牵绊住梅逐雨的脚步。尤其是，在双方身世相差过大，尤其是自己这一方的身份甚至还牵扯到了皇家的时候。
沅真见今歌表情终于和缓了下来，才敢继续开口。她先是坐到今歌坐的那条长木凳的一角，再一点一点的，慢慢地凑近，最后一把抱住今歌，使劲蹭，“小姨小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今歌叹了口气，熟练地一把摁住了这颗毛绒绒小脑瓜，再把人拉直，坐好，“好好说话！”
“嗯嗯嗯！”沅真端庄而坐，但使劲点头，“我错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下次再见梅郎君，要不是正事，要不就是在小姨你把他带到我面前的时候。”
然后，端庄不到半刻，沅真又凑近问道，“小姨，你觉得书先生与梅郎君相比，如何？”
“你把他们二人放在一起做比较干嘛？”今歌又是疑惑，“他们二人，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行事手段，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何况，照无字书那性子，他也不入朝堂，跟你往后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截然不同吗？”沅真先是疑惑，“我那日在玄鉴司外远远望着，只看那梅郎君长相着实俊秀，但面色冷淡，还以为他跟书先生是一个性子。”
“不是，”今歌摇了摇头，“他俩很不一样。梅逐雨只是看起来冷淡，但内里温润如玉，是个热心肠。而无字书，他外表温润，内里却是块寒冰。”
今歌也知道自己在人际关系这块苦手，但她却十分相信自己对他人的直觉。她与无字书相处这么多年，虽然针锋相对，但也惺惺相惜，确实可以说是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好的朋友。可对他的本性，她却一直不看好。
“你对他，要小心些。”今歌叮嘱道，她相信无字书不会伤害自己这个相处多年的好友，但沅真，却是未必了。
“哦哦！哦？”沅真先是听话地点头，后来，像是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不是，小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姨，我觉得，书先生，他喜欢你。”沅真认真地说道。
今歌听到这话，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作势要拧她耳朵，“沅真，我看你的课业也喜欢你。我该告诉阿姐，让她再给你多加点，省得你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都是这档子事。”
“胡言乱语！无字书喜欢我？怎么可能？”就无字书那整日损她的模样，说无字书喜欢她，这比梅逐雨前几日试图让她相信长安有妖还不靠谱。
今歌：“你要不信，你去问问你二姨，她以往经常看着我与无字书在一起，你看看她会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不是！”沅真试图去说服，“就是因为二姨以前经常和你们两个在一起，所以她身处局中，才看不明白。”
她用来说服的理由的居然还挺有哲理，可见平日里太傅教导还是挺用心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小姨，你懂不懂？”
“你小姨我不懂！”今歌摇了摇头，“但你小姨我知道，人小鬼大！”
“小姨！”沅真这下是真的恼了，她最不喜欢别人跟她谈话的时候拿她的年龄说事，“你答应过我的！！”
“小姨错了。”今歌立马端正态度，她确实答应过沅真，与她正式谈话的时候，绝不拿年龄攻击人。
可认错归认错，今歌依旧坚持观点，她叹了口气，跟人讲道理，“你见过喜欢一个人，却一见面不是怼人，就是吵架的？”
沅真终归还是阅历浅，她想了想自家那一惹人生气立马哄人的父皇，摇了摇头，“没有。”
可她回想了一下之前书肆的场景，又道，“可你们之前也没吵，相处挺和谐的啊。”
今歌一回想，好像也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相处，确实不再如最初那般剑拔弩张，反倒确实——和谐？
不对，今歌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被沅真带跑，“那是因为有你这个外甥女在，他才给我留了点面子。”
就像前面，也是因为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阿祯，斛珠她们经常也在。
“好吧。”沅真丧气承认，人有时真的是一种过于讲究场合的生物。但依旧不服输，再接再厉，“可我看之前在书肆时，无论他买的吃食，还是书桌上的布置，都是你喜欢的。”
今歌可不认这个原因，“板栗好吃，喜欢吃的人多了，巧合而已。再说那书桌上的布置，是我自己布置的。他那书肆冷清的都让我怀疑只有我一个客人，我又常去，干脆就按我喜欢的改了。”
“可是！”沅真也不认，“我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我连他这个人都会恨不得想扔出去，怎么会为了他改自己家中的布置？”
“那也只能说明他不讨厌我。”今歌挑眉，“而且，你见过有谁喜欢一个人会让她试药的”
今歌凑到沅真耳边，低沉着嗓音，“试那种吃了会让人变猫变狗的药。”
“小姨！”沅真一开始听到试药还生气，后面听到今歌说那药效，就知道她是在糊弄人。
“好了，不逗你了。”今歌坐回了正形。
其实她刚才说的也不能完全算是糊弄人，她有时跟无字书打赌一些书上的内容，输了的话，他确实会让自己试一些药。
吃了之后倒不会变猫变狗，就是嗓音会变得奇奇怪怪的，像是小猫小狗的叫声。除了这个，倒没有其他什么副作用！可见这人医术也不大行，庸医一个。
“可……可是……”沅真还在努力找理由。
“别可是了！”今歌打断道，“我今天话就放在了这里，若想让我相信无字书喜欢我，除非——”
“这长安真的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