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明献茫然的看着眼前人,钉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明献是个善人,再真不过的善人。只是世间的苦难太多,人们能注意到的,往往只是自己遇到的,看到的。
今歌:“那你现在知道了,那今天这路,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明献的神情依旧有着几分恍惚,却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就如曾经那个屹立在斫金塔内的不败战神,世易时移,虽然身形变幻,但内核里的精神却是不变的。
“今歌,今天这路,不能让。”明献依旧坚持。
“你……”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在吐出一个“你”字之后戛然而止。
他了解今歌,凭她偏向自私的本性,没“大义”到会为了报复她刚刚说的仙子遭受苦难,而重启妖兽之灾,但她一定不介意推波助澜。
就像留下纪伯宰,她的绝大部分原因是黄粱梦,但肯定还有一小部分不让纪伯宰阻止妖兽的心思在。
可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一旦摊开她一个女仙与妖兽有所牵扯,必然会波澜不休。
所以,“你”字后面的话语,明献不能说出口。
最后,他只是劝道,“沉迷于苦难,报复于苦难,最终得到的只能是更多的苦难。”
也许,确实只有未经历过同样苦难的人,才能站着不腰疼地说出这样的话语。但又不可否认,有时候,真的需要这么一个人来拉住你。
“呵~”今歌不以为然,她也不想再与明献争辩,“明献,你以为凭如今种了离恨天的你,拦得住我吗?”
她握住腰间环佩,单手迅速打出一道道繁杂法诀,眨眼间,房间内便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将明献整个人困在屋内。
明献也不慌乱,他只是看了看周边法阵,神情似乎还有着几分怀念,“今歌,你确实拦得住我,你也确实能拦住纪伯宰。可我腕上的离恨花还有花瓣可掉,我若与旁边房间里的纪伯宰联手,你是拦不住我们两个的。”
“你!”今歌指着人,有着几分的不可置信,“你要与纪伯宰一同来对付我?”
明献:“今歌,但凡妖兽稍稍可控一点,我都不会与你走到这一步。”
明献:“黄粱梦我一定会取来给你,但得等到处理完妖兽之后。”
明献:“回尧光山之后,我会废除给女仙种隐魂钉的律法。同时,也会联系其他五境。我会终我一生,必定让此法在整个六境绝迹。”
他说此话时,毫无犹豫,也并未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只是说出了在他活下来之后,必然发生的结果。
两人对峙,半晌之后,今歌收回法阵,状似丧气地低下头,唇角却是别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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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抬头时,却又是凶恶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之后就会先回尧光山,等你消息。”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嘲讽道,“明献,说到尧光山,你离开的时候,君后没跟你说过,她二十年前,同博氏有旧吗?她在知道你中了离恨天之后,就没费心为你去找过博氏吗?”
二十年前,君后与博氏有旧的消息,还是她前段时间听君后身边跟了许久的一位老仙侍讲漏嘴过。可后面,她再打听,那老仙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了。
从君后宫里的其他人嘴中更是探不出丝毫消息,就好像,她当初是听错了一般。
可老仙侍讳莫如深的神情,还有探不出半分消息的宫廷,是越发让她肯定,二十年前,在这瑶光宫里,君后跟博氏后人必定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会被如此封口。
只是后面纪伯宰手中有黄粱梦的消息传来,她才没有继续探查此事。可没想到,来这极星渊,反倒是先遇见了久寻不着的明献。
如今,既然有明献跟晁元在这里,她也不想留在这继续掺和。毕竟,尧光宫那边还是要先稳住。
临走前,再让明献堵堵心,谁让他给了自己这么老大一惊喜呢!
至于君后没告诉明献博氏后人的消息,不过是她瞎猜的。毕竟,这对母子,不是,母女本来就不合。有她掺和进去之后,就更不合了。
往日觉得奇怪,如今知道明献是女身之后,似乎就有些理解了。二十年里,母女俩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有点变态也是正常的。
看着君后那往日的行为,就不是个能为了女儿,为了那仅存的一线希望,能再费尽心思寻找二十年前旧人的母亲。
况且,猜对了,让明献堵堵心,猜错了,她就能从明献嘴里得到些什么博氏后人的消息,两头都是赢。
不过,看明献现在的表情,想来是没告诉的。
其实,明献的表情也不是生气,托了恶毒小伙伴今歌的鸿福,“母后不爱她”这个事实他早已明白,甚至,可以说早已不在乎。
母后不爱她,父君不爱她,他们只是看重他。母后将他看作在尧光宫中地位的根本,父亲将他视作权力的棋子。他们二人爱的最多的,从来都是权利与地位。这些年里,她反复看清楚了这个事实,也在现实里一次又一次地认识地更加深刻。
“我知道,母后不爱我,行了吧?”明献叹了口气,随后又说出了今歌想探听的消息,“母后确实没和我说过博氏之事,你要想调查的话,我记得母后身边的仙侍戚绿之前受过我的恩惠,她跟母后的时间也久,你可以去问问她。”
今歌:“好。”
如此识相的表现,让两人之间总算缓和了下来。
今歌:“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跟我传消息。”
明献:“好。”
今歌:“别死在这里。”
明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