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柳老爷府上最近来了个神医帮柳老爷调理身子,所以,我想请柳老爷帮个忙,让我丈夫能在府上做客几日,同样让府上神医帮忙调理调理身体。等我将柳老爷府上的案子给探完,失物寻回,再将人接回。”
说完后,今歌冲柳老爷眨了眨眼。
【柳老爷,明白我意思吧?】
柳老爷不太想明白,只是一个劲,同样用眼神示意今歌歪歪脑袋,看看她那前缀有一大串形容词的丈夫。
怎么说呢?这双脸通红,想要挣开今歌的手,却又不敢的模样,都要让柳老爷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今歌路上随便从哪抢来的良家妇男了?
不过即便如此,柳老爷心中依旧诡异地有些心安起来。
这个所谓的侦探,也不像传闻上所说的那般大公无私嘛。至少别的不说,光这男女之情上,就绝对有猫腻。
“章小姐,”柳老爷沉思片刻,捋了捋下须,还是缓缓道,“据老夫所知,可未曾听闻过章小姐成婚的事情。”
“柳老爷,”今歌正想回话,却被张海虾拉了拉袖口,她回头,便见到了张海虾还有些泛红的脸庞。
他像是情急之下,呛了嗓子,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很是难受的模样,今歌意会之下,体贴地拍着他的背,好一会儿,张海虾才抬起头来,冲着柳老爷开口说道。
“柳老爷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与夫人成婚,原就是避着人悄悄办的。”说到这夫人二字,他又转头望向了今歌,那眼睛里的深情,简直是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样近的距离,被这样的眼神望着,今歌只觉一阵心跳加速,下意识想要扭头躲避。最后,还是凭借超高的侦探素养,按下了那股扭头的冲动,还有加速的心跳。
【演戏!都是演戏!章今歌,你看人家虾仔多敬业,被你临时拉来都这么配合,事到临头,你自己怎么能掉链子?】
反复几遍,心情总算平复,她柔情地回望了过去。
这样的转变,让张海虾看得心中一阵失望,但还是继续说道,“我身体不好,尤其是这腿之前伤过,走不了路。”
“夫人担心,万一我们二人成婚的消息透露出去,她做侦探时得罪的那些人,会来找我麻烦,这才一直对外隐瞒的。”
“而这次,夫人之所以这么急地想要接下柳老爷您的悬赏,也是因为想要赚更多的钱,来治我这双腿。”
“正是如此,”今歌配合说道,“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假。所以,这次的案子之后,也望柳老爷能将我二人的婚事保密。”
“这……”柳老爷望了两人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自然。”
他答应了让今歌接下这个案子。
柳老爷此时也是想明白了,倒也不担心这两人是联起手在糊弄他。再怎么说,这二人之间熟稔的态度做不了假,即便不是真的夫妻,关系也差不到哪去。
若是章今歌真能狠得下心舍弃这男人,便说明,她传闻中的善心名声有假,他倒也不必担心她会为了大火中死的另外两个,非得揪出真正的凶手。
若是传闻不假,那只要他扣住了这男人,章今歌还敢飞天不成?
总之,考虑来考虑去,柳老爷是半点不担心,自己的府里,困不住张海虾这样的一个病殃殃的瘸子。
然后,他给了今歌一个人。
“这是柳木,平日里,就是他一直跟着我家大儿子。我家大儿子有什么事,他比我清楚,这案子里的事情,章小姐尽管问他便是。”
“好。”今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查案,必会为柳老爷找回失物。只是这段时间,我丈夫就有劳柳老爷照顾了。”
“当然。”
然后,今歌转身带着柳木走了,张海虾目送着人离去。
他这副痴情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柳老爷十分不得劲。或者说,柳老爷之前便一直在压抑着脾气。他的大儿子死了,他现在看什么都是不顺眼的模样。
所以,此时见今歌转身离开,他言语间便有了几分不客气。
“章小姐这般离去的模样,倒是不似方才深情了。”
“张公子,你说,章小姐会不会,其实根本就不爱你?”
张海虾的目光瞬间便回望了过来,身形看起来依旧柔弱,可眼里尽是凌厉与凶狠,方才还在言语发泄的柳老爷瞬间噤了声,像被猛兽盯上了的猎物,不敢言语半分。
“柳老爷说笑了。”
“今歌,”
“怎么会不爱我?”
他又怎么会让她……不爱他?
张海盐顺着张海虾的留下的标记赶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心底都是七上八下的。
自从盘花海礁之后,他跟虾仔之间的相处模式,仿佛就掉了个个儿。或者说,在今歌的掺和下,掉了个个儿,他从捣乱的,变成了善后的。
他还记得,那是虾仔出院不久,他在楼里面收拾东西,虾仔在外面晒太阳。他进去不过十多分钟的功夫,出来之后,他那么大一只虾仔,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他着急忙慌找了半天,才在一家摊子前,看见了那正在吃东西的两人。今歌吃得很开心,虾仔被投喂的时候,像是有些嫌弃地躲着,但往往没躲两下,东西就被今歌整个塞进了嘴里。
虾仔他笑得很开心。
然后,张海盐就先回了家。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等在街角,终于等到了鬼混回来的两人。今歌慢悠悠地走着,推着轮椅上的圣诞树。
虾仔版圣诞树,全身上下都被挂得满满的。最后拆下来的时候,三个人手里都放不下,还是又放在了轮椅上,一起给今歌推回家的。
张海盐:……
这一次之后,就像打开了开关。
督办府门口,随时随地都能走失一只虾仔,然后,再等到傍晚,就回来了一只被狗追、被鸟啄、被雨淋……的狼狈版新型虾仔。
前面还好,除了第一回两人完全将自己忘了之外,后面一般都会老老实实跟自己打了报告再走。
毕竟,完事之后,赶狗的、赶鸟的、擦头发……总而言之,善后的,一般都是他。
但这回,他估摸着今歌是要搞个大的。不然,不能其他半点消息都不透露。
所以,冲了澡之后,他头发都来不及擦干就往这边赶,就担心这两人能闹出什么事来。
然后,就看见了被一群人伺候着的虾仔。
他藏着没有露身。
眼见着舒舒服服被伺候着针灸完双腿的虾仔,坐在桌子前,上面摆放着满满的八菜一汤。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碎,想了想一会回去之后准备着的白菜汤,沉默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露面,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他来得早了一些,蹭了虾仔一碗鱼翅,吃得心满意足。
第三天……
第四天……
那段时间,柳府的佣人常叹,摊上这么个能吃的丈夫,怪不得需要章小姐这般努力工作。
等张海盐在外面终于接到今歌的消息,让他将虾仔偷回家的时候,他摸了摸肚子,看了看虾仔红润的脸庞,叹了口气,有点不舍。
虾仔摇了摇头。
原以为这人成熟了,前面连那王大师特意跑过来嘲讽报复也能忍,没想到,还是这副德行。
不过也好,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