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把登机牌收进包里，抬眼看他。
“联姻就别说什么嫁不嫁的话了。长话短说，傅家家底声望都没有宋家强，轮起来你算高攀，这笔生意对你来说只赚不赔。”
宋玥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将婚姻聊得公事公办。
宋家产业分布很广，能源和资产板块最强。
但劣势板块也不少，恰好傅家这位排行老三的花花公子手上的资源，足以补强。
傅南潜笑了一声，把打火机收回口袋，走近半步。“你要进我傅家，还是收一收你那大小姐做派。”
宋玥冷哼，“你先收收那副谁都看不上的德行，自己一脸屎还好意思说别人。”
傅南潜看她一眼，笑得混不吝，“你倒是真牙尖嘴利。”
轻挑伸手捏住宋玥的一缕头发，卷在手里玩。
“我什么人，全港城都清楚得很，既然是你自己要贴上来，婚后别天天找我事。”
他的语气坦荡又混账，让宋玥不适地眯了眯眼。
全港城都知道傅家三少换女友比换领带还勤。
今天中环明天湾仔后天跑马地，总之，收不住的花心浪荡。
宋玥冷笑，“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谁先破防谁是狗。”
论口舌之争，宋大小姐在外头就没输过人。
傅南潜玩味笑笑，“你倒是有意思。”
“别说，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后生活了。”
宋玥懒得再搭腔，兀自在椅子上坐下来。
傅南潜又说了几句，自觉无聊，扬长而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她的人生，难不成真的要跟一个混子长长久久绑在一起。
大厅人声嘈杂很温暖，道别，哄闹，可都与她无关。
出发要去上城的陈臻，在长椅上处理公务。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廓，他回头。
就这么刚好，听见了宋玥和傅南潜的对话全过程。
隔着距离看过去，宋玥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可自己一个低头坐在位置上，没精打采的模样。
陈臻眉心微蹙，听说宋玥最近在和傅家接触，有联姻意向。
可再怎么，都不该是玩世不恭的傅三。
他收起膝上的平板，走到她面前，
“宋玥，傅南潜什么人，全港城最混的就是他，你怎么会跟他谈婚论嫁？”
宋玥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称不上笑，但整个人支棱起来，像是疲惫的刺猬突然又竖起全身的刺。
“和你有什么关系？陈臻。”
宋玥摘下墨镜，眼底的嘲讽很深，“我们退婚了，我要嫁谁，不需要你同意吧？”
“假惺惺什么？”
陈臻眉心微蹙，“宋玥，别这样。”
“如果你对退婚的事情有异议，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纡尊降贵娶我？还是可以大发慈悲给我找个好联姻对象？”
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尖锐弹出来，和她此刻一样，锋利无比。
“陈臻，嫁给谁不是嫁。你以为你有多特别啊？”
她接了一句脏话，从他身侧走过去。
高跟鞋哒哒响着，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你以为你有多特别啊。”讽意实在明显，让陈臻皱起了眉。
他揉了揉眉心，不过是出于关心善意提醒，怎么倒成了他的错。
他是倒了什么霉摊上宋家这俩姐弟。
……
上城初夏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
江清辞站在网球场边，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白烨秘书第三次回复的“白总近期行程已满”。
她闭眼，锁屏，烦躁不已。
约见白烨并不顺利。
她本以为凭那点交情，至少能见上一面。
那时候白烨还不是如今的白总，只是个做事利落的女经理，拉着她的手说“叫我烨姐就行”。
可几年过去，对方现在管理着自己的公司，成了珠宝圈公认的女强人，想见一面都难了。
“怎么样都约不上她，”
江清辞目光落在球场里那道身影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焦虑，“好不容易追到这里，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
宋淮淡定递给她一瓶水，“你上次见她都是几年前了。这几年她自己创办企业，做老板，心气，社会面貌，总有变化。”
江清辞拽着矿泉水，指尖在瓶盖上蹭了两下，目光还追着白烨的方向。
被秘书接连拒绝后，能这么快定位到白烨在这家网球俱乐部，还是宋淮帮她打听到的消息。
可白烨上完这堂课，又要立刻赴下一个行程，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工作狂。
见她一面，比想象中难太多。
江清辞，“不管了，我现在就得去找她。”
刚刚迈出去两步，人又被拉了回来。
“你拉我干什么？”
宋淮相当从容地低颈，给她戴上了一只防晒帽。
指尖擦过她的发顶，帽檐落下，刚好遮住她冒汗的鼻尖。
他低头平视她，两个人间的距离被拉到一臂以内，日光从帽檐边缘漏进来，在宋淮眉骨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你急什么。”
“这么热的天气，别东西没找到，人先中暑了。”
脑袋被像小朋友一样轻拍了拍，江清辞呼吸突然就短了寸。
“我哪有那么傻。”
她别过脸。
伸手扶了一下帽檐，尽量忽视掉男人含笑的眼眸。
白烨训练场上，刚打完一局。
正弯着腰系鞋带，简单的网球套装，也挡不住她大女人的气场。
江清辞尝试性走近了两步。
白烨恰好直起身看见她。
“找我什么事？”
也不等她开口，白烨就将她的话茬掐断，“不管什么事，我现在在上课，你不该来打扰我。”
冷漠，绝人于千里，算得上不友好。
江清辞喉间梗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白烨姐，是我冒昧打扰了，来找您是有重要的事。我可以等您下课。”
“不用等。”
她摆了摆手，把球拍靠在桌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狭长眼眸掠过江清辞，
“江小姐，我们仅有一面之缘。”
“相比上一次见面的回忆，最近关于你欠佳的风评，更让我印象深刻。我这个人交友比较谨慎，还是不要彼此耽误时间了。”
她目光朝后移了几寸，朝场外宋淮的方向看过去，语气轻蔑，“何况你的护花使者够多，你不如找他们帮你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