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钰可怜兮兮地去拽黎老的衣角。
徐君德长叹一声，解释道：“没错，黎钰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招惹黎老了，黎老也是心狠，就这么毅然决然地把孙女送走了，要不是小钰求到我这，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正如黎钰所说的，就算是只养一个宠物，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吧？”
“可黎老说不要黎钰就不要她……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冷血之人，抛弃自己的亲孙女！”
徐君德的话语，可以说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他今天特意过来，为的，就是当众败坏黎老的名声。
这里的围观群众可都是名流、大佬，黎老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丑，那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
徐君德死死盯着黎老，去看他的反应。
时眠则是眼神发沉，看向徐君德的眼神里，裹挟着明显的不满。
这人，就是想把黎老架在高处！
彼时。
黎钰就这么跪在黎老脚边，哭声凄厉，一字一顿描述自己这些天的惨状。
还不忘打感情牌。
“我可是叫了您二十来年的爷爷……爷爷，您怎么就这么狠心？怎么就能不要我？”
“爷爷，只要我能回到您身边，我以后肯定当牛做马地伺候您。”
“我只想跟在您身边，我就这一个愿望！”
黎钰哭得实在是有些可怜。
再加上路人都会下意识同情弱者，又先入为主地把黎钰放在弱者方。
这就导致现场的声音有些偏向黎钰那边。
“这……黎老，她毕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把她留在身边吧，添一双筷子的事。”
“就是，她就是舍不得爷爷，这么多年的感情，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被消化掉的。”
“黎老，做人呢，心还是不要太狠、太硬了。”
“……”
甚至有人开始劝黎老，要他给黎钰道个歉——亲爷孙哪有隔夜仇？
对此。
黎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都大了一圈儿！
他试图解释，可还是想着要给黎钰留几分脸面，于是，到嘴边的话瞬间就被咽回去了。
徐君德也看出黎老的犹豫不决，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就是。”
“黎老，人不要太无情，你还是带黎钰回去吧。”
“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他顶着人面兽心，一个劲儿地挑起周围群众的怒意。
徐君德就喜欢玩阴的，黎老如此光明正大，是玩不过这个人的。
——但时眠能啊。
时眠勾唇，露出转瞬即逝的坏笑。
紧接着。
她三两步上前，感叹道：“徐老，您可真是天底下第一善良之人。”
徐君德：？？？
黎老这徒弟怎么还向着他说话？
徐君德又去看黎老的反应，见对方也是微微愣神，他忍不住地昂起下巴。
咳。
肯定是时眠发现，更适合当师父的其实是他了。
他还是挺有人格魅力的。
徐君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时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道：“既然如此，您就把她收为义女吧！”
徐君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有所凝滞。
等、等等。
怎么就要他收黎钰为义女了？
徐君德蹙眉道：“可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她和黎老，也没有任何关系。”时眠看黎老一眼，见对方叹口气后点头默认自己的行为，又对上徐君德的视线，说出真相：“她压根不是黎老的孙女，父亲还尚在人世呢。”
“生父尚在人世，怎么轮得到黎老养她？”
更多的，时眠没有说出来。
顿了顿，时眠又缓缓补上一句：“黎钰就是嫌弃生父，这才哭着装可怜的，徐老，你当真要如此纵容她？纵容一个贪图富贵之人？”
一番话，直接将了徐君德一军。
什么？！
黎钰只说自己是被黎老抛弃的，可压根没说过她还有生父！
他被阴了一手。
意识到这一点，徐君德看向黎钰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敢骗我？”
黎钰的哭声一顿，声音也跟着发颤。
“我……我没有，可我那生父对我不好，他、他总是嫌弃我是赔钱货！”
高傲如黎钰，哪里吃过这种苦？
即使李亦良对她还算是不错，她也觉得，不能待在李家。
她过不了穷日子。
“你果然是贪慕虚荣、贪图富贵。”时眠冷哼一声，下了定论，又道：“黎老在送你回亲生父亲家里时，还给了你们一笔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此，你还不满足吗？”
“黎钰，人的胃口不要太大了，你已经享受了本不该属于你的人生，如今还要贪？”
说着。
时眠走到黎钰身边，用仅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难道非要我把你父亲和母亲曾经做过的恶心事说出来，你才肯善罢甘休？黎钰，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人不要脸，那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时眠的话，就像是刀子般，插在黎钰的心上。
她呼吸一颤，眼中有明显的慌乱。
现在这局势……她是不可能回到黎老身边了，只能顶着周围的数落声，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往外跑。
“这是心虚了？”
“之前这小丫头就仗着黎老的宠爱，对黎老大呼小叫的，那态度，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发堵。”
“该说不说，现在黎老能狠心抛弃她，让她回到生父身旁，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
舆论风向瞬间偏向黎老这边。
时眠也站在黎老身旁，弯眸看向徐君德，语气淡然：“徐老，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用的明明是敬语。
徐君德听着，却感觉时眠真正想说的是：“徐君德，有屁快放！”
他一时哑然，反应过来后，只能挤出一抹笑容。
“……哈哈，没有了！我也是被人蒙蔽了，下次肯定注意。”
黎老“切”了一声，没什么好脸。
“你这是老糊涂了吧？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来我这，试图败坏我的名声，徐君德，你是多想让我身败名裂啊？”
徐君德：“……”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身后，又突兀地传来一道男声。
“徐老，好久不见了，我这儿有一沓文件，不知……您愿不愿意赏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