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甜腥,颤抖着双手向宋青书抱拳拱手。
“宋少侠,你今日出手,救我明教于生死存亡之际。”
“只是……”杨逍话锋一转,原本感激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与决绝。
“你先前口口声声说,这光明顶你看上了。”
“不知宋少侠此言,究竟是何用意?”
“我明教虽然遭逢前所未有的大难,今日险些被人覆灭门派。”
“但我明教的铁骨犹在,历代先烈留下的基业,也绝不会轻易向外人屈服让步。”
杨逍此言一出,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明教残存高层们,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悲壮的力量。
白眉鹰王殷天正强忍着断骨之痛,拄着一截断裂的枪杆,硬生生地站直了那如山岳般的身躯。
青翼蝠王韦一笑擦去嘴角的黑血,干瘪的脸颊上扯出一个桀骜不驯的冷笑。
五散人更是互相搀扶着,摇摇欲坠却又坚定不移地挺起了胸膛。
他们虽然对宋青书的绝世武功敬畏到了极点,更是发自肺腑地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但如果宋青书妄图借着这股威势,强行吞并明教,将他们当做呼来唤去的奴才。
那他们这群在刀尖上舔血了一辈子的魔教巨擘,宁可玉碎,也绝不瓦全。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刚刚的真相大白,再次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死寂之中。
六大派的人虽然不敢作声,但也都暗中绷紧了神经,看着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新冲突。
宋青书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浑身浴血的明教硬骨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赞赏与戏谑。
“屈服?”宋青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魔力,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我宋青书纵横天下,从不需要那些软骨头弱者的屈服。”
“我要你们明教上下,心悦诚服地跪在我的脚下,奉我为这世间唯一的王。”
话音刚刚落下,宋青书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突然大开大合地张开了双臂。
他那一双深邃的瞳孔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眼灿现金芒,右眼幽蓝如海。
体内那已经达到第七层大圆满境界的《乾坤大挪移》心法,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巨龙,在奇经八脉中轰然运转。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场从他挺拔的身躯内迸发而出。
大殿内原本呼啸的寒风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能真实感受到撕裂感的庞大吸扯力。
这股恐怖的力量以宋青书为绝对的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爆发开来。
“咯吱咯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在地面上响起。
大殿地上那些散落的沉重刀剑、染血的枪头、碎裂的巨大石块,竟然在这一刻全部违背了重力法则。
它们就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甚至连那几根重达数百斤、被掌力震断的残破白玉石柱,也摇晃着拔地而起,悬浮在距离地面三丈多高的半空中。
成百上千件残骸和兵刃,在宋青书周身丈许外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真气漩涡。
它们顺着太极那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锐呼啸声。
宋青书一袭白衣猎猎作响,就负手站在那狂暴漩涡的绝对中心。
漫天飞舞的利刃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沾染,他宛如掌控世间一切生死法则的神明,俯视着众生。
“这……这是什么邪术?”
空智神僧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灭绝师太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武当派那边,宋远桥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神威盖世的青年是自己的儿子。
张翠山和殷素素更是相顾骇然,他们游历冰火岛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天地常理的恐怖武功。
而明教这边的震撼,更是犹如天崩地裂。
“这……这难道是……”
杨逍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疯狂颤抖着,根本顾不上胸口撕裂的伤口正在狂喷鲜血。
他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杨逍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主宰一切的身影,声音凄厉、沙哑而又透着无尽狂热地嘶吼起来。
“阴阳流转,乾坤逆转!万物皆为我所用!”
“这是……这是我明教失传了百年的无上神功——乾坤大挪移啊!”
“而且……而且这等惊世骇俗的造诣,这等引动天地异象的威力,远超昔日的阳顶天教主!”
“这是传说中,历代教主都无人能触及的第七层大圆满最高境界啊!”
杨逍这撕心裂肺的吼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明教教众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什么?乾坤大挪移!这是真的乾坤大挪移!”
白眉鹰王殷天正老泪纵横,他苦苦支撑了几十年的明教,终于等到了真龙降世,激动的泪水洗刷着脸上的血污。
青翼蝠王韦一笑激动得浑身抽搐,连常年发作的寒毒都在这一刻被胸中沸腾的热血彻底驱散。
五散人更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明教铁律、祖训教规有云。
凡能寻回心法,并练成乾坤大挪移者,即为明教第三十四代至尊教主。
所有教众,无论是法王还是散人,无论是堂主还是旗主,皆需誓死效忠,如有违抗,千刀万剐。
“属下光明左使杨逍,叩见教主!”
“教主千秋万载,仙福永享,一统江湖!”
杨逍声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句尘封已久的尊号,额头重重地磕在玉石地板上,砸出一滩血迹。
“属下白眉鹰王殷天正,叩见教主!”
“属下青翼蝠王韦一笑,叩见教主!”
一时间,大殿内仅存的数百名明教精锐教众,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骄傲。
他们不顾身上深可见骨的重伤,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地朝着那个白衣身影跪拜而下。
那狂热至极的呼喊声,如海啸般震动着摇摇欲坠的穹顶,仿佛要将这光明顶的天空都给掀翻。
六大派的人彻底傻眼了,一个个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武当派那根正苗红的未来掌门人,怎么会突然精通魔教的失传神功。
他不仅精通,而且还摇身一变,在他们这群正道人士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成为了魔教的至尊教主。
正邪两道那原本不可逾越的界限,在今天,在这个白衣青年的脚下,被彻底踩得粉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而在大殿最阴暗、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张无忌像一只受了重伤又被抛弃的野狗,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里,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因为他的心,早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暗恋已久的周芷若,刚刚被宋青书肆意羞辱打屁股,那画面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看着自己曾经念念不忘的蛛儿和小昭,此刻都像乖巧的小猫一样,满眼崇拜地围在宋青书的宝座旁。
更让他感到绝望和窒息的,是站在宋青书身后不远处的两道熟悉身影。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张翠山,和他的亲生母亲殷素素。
他们竟然也站在了宋青书的那一边,满脸赞赏与骄傲地看着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男人。
张无忌惨然一笑,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垢,滑落进苦涩的嘴角。
他知道,这巍峨的光明顶,这广阔的江湖,已经再也没有他张无忌的立足之地了。
他只能把自己深深地缩在石柱的阴影里,像一滩发臭的烂泥,在无尽的神伤与刺骨的嫉妒中,默默地看着宋青书享受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