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祭坛之上,国师巴斯图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死死地盯着宋青书,声音因震怒和惊骇而变得尖锐。
他无法理解,自己引以为傲、耗费了元廷数代人心血才完善的血脉祭法,为何会被如此轻易地破解,甚至反过来被利用。
宋青书缓缓收回手,甚至懒得去看他一眼,只是转身,将刚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的赵敏,温柔地扶了起来。
“没事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赵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百感交集。感动、后怕、委屈、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却是红了一圈。
“你很好。”宋青书看着她微红的眼眸,忽然又说了一句。
他称赞的,是她刚才那番决绝的话语。
在生死关头,她没有选择哀求,而是让他杀了自己,以保全大局。这份心性,足以让天下间九成九的男子汗颜。
赵敏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宋青书的意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能得到他的认可,比任何赏赐都让她感到开心。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周芷若眼中,让她心中莫名地有些发酸。但当她回想起刚才赵敏甘愿赴死的决绝时,那点酸意又化作了复杂的叹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蒙古妖女,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魅力和魄力。
“宋青书!你不要太得意!”
国师巴斯图的怒吼声,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怨毒:“你以为重创了祭坛,就赢了吗?只要青铜门还在,只要大都还在,天门降临,只是时间问题!而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显然是准备狗急跳墙,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然而,赵敏却在这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挣脱开宋青书的搀扶,挺直了腰杆,一步步地,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先是对着宋青书,深深地行了一礼,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感激的礼节。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杨逍、范遥、周芷若等人,也同样行了一礼。
最后,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块象征着她尊贵身份,由纯金打造,镶嵌着宝石的郡主金牌。
这块金牌,代表着她是汝阳王之女,是大元皇室最耀眼的明珠,是黄金家族的骄傲。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赵敏高高举起了这块金牌。
她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狡黠与慧黠,也没有了方才的柔弱与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决然。
“我,赵敏,本名敏敏特穆尔,生为大元郡主,身负黄金家族血脉。”
她的声音清冷,却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地宫之中。
“我曾为我之家国,用尽心机,与中原武林为敌,手上沾过鲜血,心中有过阴谋。此为我之罪,我从不否认。”
“但今日,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方知我所效忠的君王,我所骄傲的血脉,是何等的冷酷,何等的无情!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视亲情如工具,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门,不惜以三十万同胞为祭,不惜以至亲骨肉为钥匙!”
“如此家国,如此血脉,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
咔嚓!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竟是运起内力,硬生生地,将那块坚硬无比的纯金令牌,捏成了碎片!
金屑从她的指缝间洒落,如同她那逝去的身份,随风而散。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大元绍敏郡主,敏敏特穆尔!”
“只有宋盟主的麾下,一个愿为中原百姓,为天下苍生,赎尽前罪的……赵敏!”
她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杨逍、范遥等人,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眼中的怀疑与戒备,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
周芷若更是娇躯一颤,她看着那个斩断了自己所有过往的女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不如她。
这个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能斩!
宋青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敏才算是真正地脱胎换骨,与她的过去,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她不再是那个摇摆于家国与情感之间的郡主,而是真正属于他的,一把最锋利、最聪慧的剑。
然而,国师巴斯图却被赵敏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叛徒!你这个黄金家族的耻辱!”他怒吼道,“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国师就成全你!”
他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很好,宋青书,你破了血咒,也给了这个叛徒证道的机会。”巴斯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狞笑,“那么接下来,就让你们一起,见识一下,真正的……门后武学!”
轰!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座被重创的祭坛非但没有崩塌,反而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除了那半扇青铜门外,祭坛的上空,竟然又凭空浮现出三道更加虚幻,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天门虚影!
一道镇压神魂,一道断绝经脉,一道……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国师巴斯图缓缓起身,三道天门虚影,在他的背后沉浮。
整个地下祭坛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扭曲,化作了一片不属于人间的……绝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