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之霆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展开,林御脸上的冷沉瞬间切换成了后怕和歉意,语气里满是担忧:
“哎呀,真是误会了。”
“我还以为是柠檬的哪个仇人来找她麻烦,这大白天的把门反锁着,我又听见她在里面哭,一时心急就把门踹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着几分年轻人闯祸之后的不好意思。
赶来的医院人员一听:反锁着门、里面在哭、以为是寻仇?
……倒也觉得情有可原,苛责的话便咽了回去。
林御转身看向他们,微微欠身:
略带一丝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会就联系人来修,实在对不住。”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这一瞬间,围观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气。
这小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白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刚才那一脚让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却反而把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衬出了几分少年气,连带着踹门时残留的几分攻击性,都变成了叫人移不开眼的锋芒。
他道歉时语气诚恳,眉眼间还挂着担忧。
有人下意识把举起的手机又往上抬了抬,镜头聚焦在那张脸上。
林御又转过身看向邵之霆,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的歉意。
他略微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苦恼,像是在复盘一件怎么也想不通的事:
“说起来,这事也确实怪你啊,邵老师。”
“我一开门看到邵老师俯身逼得那么近,柠檬又哭着往后躲,还以为你要动手打她呢。”
“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背对着门口,除了邵之霆,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即便如此,听到他声音的医护人员和保安们,忽然感觉这样确实有问题。
邵之霆听到“还以为你要动手打她”这句话时,心里那一丝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原来这人看到的是这个,没看到别的。
他几乎要在心里笑出声来。
打学生这个误会太好解了。
他是谁?他是仁德私立高中最受欢迎的老师,温柔、耐心、从不发脾气,连学生犯错都只是无奈地笑一笑。
打人?这个指控放在他身上,荒谬到不需要他亲自反驳。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嘴角挂着那种被误解之后依然宽容的微笑:
“你误会了。我是宁萌的老师,知道她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她。这孩子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刚才是想帮她调整一下靠枕,可能是靠得太近了,让你误会了。”
他转头看向宁萌,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宁萌,你跟这位哥哥说一下,老师刚才是不是在帮你调整靠枕?你哭是因为伤口疼,对不对?”
宁萌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在林玥薇的肩头,手指攥着薇薇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抬头看邵之霆,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邵之霆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关切的模样。
对着林御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你看,这孩子情绪确实不太好’。
几个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皱了下眉,但没有说话。
如果林御不在,或许这个说法有点作用。
但林御的声音仿佛开了净化,邵之霆那一层看似温柔的外表下,再怎么努力巧言令色,都已经失了先机。
被打了,都不生气?不追究?
这个邵老师,到底是真的脾气好,还是有别的什么?
围观的人里有人小声嘀咕:“这老师态度挺好的啊,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没人接话。
有人看着那个始终不抬头看老师一眼的女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结果出来了,是误会一场,不过这会也没人散去。
吃瓜人,吃瓜魂,况且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好看了。
身高颀长,或许是体态好的原因,整个人的气质把一旁的邵之霆碾压成渣渣。
活这么多年,还没见到过这样好看的小伙子咧。
有人大着胆子问:
“小伙子,多大啦?”
她这一开口,像是搅动了什么,剩下的大爷大妈七嘴八舌地开始问了起来:
“有女朋友吗?”
“看你这模样,应该不大,还在上学吧?”
“哎哟,长这么好看,有人追吗?”
“小伙子……”
……
护士长转头一喝:“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别堵在病房门口!”
众人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讪讪地往后挪了半步,但也没挪多远,目光还黏在林御身上舍不得收。
林御趁这个空隙,走到护士长面前,语气诚恳又认真: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情况紧急才踹了门,我这就联系人过来修。”
护士长原本就觉得这年轻人态度不错,待看清他的脸之后,心里那点责备更是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长成这样,做什么都让人想原谅。
她还没开口,旁边两个小护士已经急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也是着急嘛!”
两双眼睛亮晶晶的,话是对林御说的,说完才想起旁边还站着护士长,赶紧缩了缩脖子。
林御看她俩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更是不得了,两个姑娘的脸腾地就红了,连手里的病历本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护士长见怪不怪,懒得拆穿。
嗨,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处理完这边,林御侧头看了邵之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邵老师——”
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友好,却莫名让人听出几分冷淡:
“宁萌现在需要休息。探望的话,下次再说吧。邵老师毕竟是男老师,单独待在女学生病房里也不方便。以后还是请护士在场比较好。”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护士长点了点头。
邵之霆嘴角那抹挂不住的笑,在短短一瞬的僵硬之后,又重新挂回脸上。
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金属镜框在指腹下微微反光,放下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几分无奈的神情。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听说宁萌恢复得不错,光顾着高兴,没注意避嫌。”
他看向护士长,微微点头,像是在虚心接受一个善意的提醒,
“还是这位家属想得周到。以后探望学生,我会注意的。”
他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多看林御一眼,只是弯腰把床头柜上那袋水果往宁萌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然后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从容,像是在收拾自己刚下课的讲台,找不出半点被逐客的狼狈。
路过林御身侧时,他停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很短暂,藏在镜片后面,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和宁萌什么关系。
然后他收回视线,对着门口还没散尽的人群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像任何一个被误会了却不屑于为自己辩解的好脾气老师。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渐渐远了。
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邵老师人还怪好的,被这么误会也不生气。”
也有人说:“好什么,你没看见那个小姑娘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然后压低了声音,猜测道:“看着温柔,说不定是个严师,或者体罚学生了,你看这小姑娘一直躲着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嗨,我又不是没当过学生,唯手熟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