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比他预想的宽敞。
几排浅灰色的布艺长条沙发,错落摆放。
考虑到可能有社恐选手,角落甚至还有舒适的单人沙发。
靠垫鼓鼓囊囊地堆在扶手旁边,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柔软的海绵里。
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和饮料,还有一些有logo的标牌。
饮料不仅有罐装、还有瓶装,上面的logo也是整齐朝外。
林御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人。
他们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门口的动静。
林御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角落那个靠墙的位置,径直走过去坐下。
从机场到集合点、从大巴到演播厅、从排练到造型室,时间被填得很满。
他不觉得累,但身体里的洗髓丹,开始默默修复肌肉纤维时,那种微妙的倦意,还是顺着脊椎蔓延上来。
他索性闭上眼睛,进入了休息状态。
褚明宇和颜想俩人见林御在休息,便没再打扰。
就这一会时间,其他选手陆陆续续地进了休息区,有的刚做完妆造还在低头整理腰上的铆钉腰带,有的从食堂回来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酸奶。
房间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林御其实没睡着。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初舞台的走位又过了一遍。
开头是最重要的部分,其次便是副歌跪地之后核心收紧的角度,最后endingpose的表情管理……
这些在脑海里复演一遍又一遍。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节目组通知选手准备入场。
工作人员推开玻璃门,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选手们准备入场了,按编号顺序,工作人员会在通道口引导大家。”
人群顿时喧哗起来。
“我去,这就要开始了吗?”
“好激动好兴奋好紧张!!”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
林御没有着急跟着出去,等休息室里的人出去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工作人员引着选手们往演播厅的通道走。
更前面,还有拿着喇叭维持秩序的。
从休息区到录制现场的通道很长,两侧墙壁上已经架好了固定摄像机。
前方隐约传来导播倒计时的声音,混在演播厅的背景音乐里,有一种不真实的距离感。
林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刚才排练的时候,演播厅里,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没有其他观众。
摄像机是关着的,他可以上去走一遍、回来看一遍、再上去修正。
但现在,机器运行,节目开始录制。
那些镜头,正在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时喊停、随时重来的排练者。
他是选手。是这场选秀综艺的一个组成部分。
会有无数人在屏幕前看着他,有人会截图他的微表情做成动图,有人会把他走路的样子反复慢放,有人会在弹幕里打下他的名字。
这种认知让御有些恍然,
更有一种缓慢的、由内而外的清醒感受:原来,他真的站在这里了。
等前面一个人进去几秒之后,工作人员朝他示意可以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门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演播厅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灯光不再是排练时那几盏孤零零的面光,而是从穹顶到舞台层层铺开,冷白和暖金交织,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个区域。
最醒目的,是选手区域的金字塔席位。
基于原本观众区的阶梯式看台,改造成了五层座位,从下到上依次是F、D、C、B、A。
而象征着中心位的那个位置,孤零零地落在顶端。
现场已经有一大半的人入座了。
金字塔上稀稀落落地分布着人影,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趴在前面椅背上和后排的选手打招呼,还有人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扫过每一个新进来的选手,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评估。
林御踏进演播厅的那一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让所有人视线落在他身上。
原本还在说话的人表情停在半空中,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像是有某种无声的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交谈声一片片熄灭。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站在演播厅门口的灯光下是什么效果。
光柱落在他身上,把他从周围稍暗的环境中切割出来。
肩线的轮廓被光勾了一圈浅金色的边,锁骨处的银链折出一小片碎光。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是深棕色的,眼底泛着稀碎光芒,眼尾微微上挑。
整个人仿佛不同于这个世界一般,他更醒目,更耀眼。
“卧槽……”
这声感叹出来后,那人紧急给自己闭麦。
紧接着,整个演播厅像是重新被按下了播放键。
“这谁?”
“刚才集合的时候没看到啊!!”
“这颜值怎么来选秀了!他应该去当演员啊!”
“他谁?好帅!”
褚明宇坐在B班中排,看着门口那个让全场安静的身影,激动得直拍颜想的胳膊:
“看到没!我哥们!”
颜想被他拍得差点滑下座位,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纠正道:
“我们才认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也是哥们!”
林御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座金字塔顶端停了片刻。
A班的座位空着大半。
顶层一个座位,第二层还剩四个位置。
他收回视线,没有往旁边看,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来制造悬念。
他走过F班、D班、C班、B班,每一层的交谈声都在他经过之后短暂地压低,然后在他走远之后重新爆发。
最终他在A班最顶端的那个座位前站定,然后直接坐下。
“我去!他真坐下了。”
“他这么帅,坐那好正常!”
“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啊!”
“好想长他这样!”
……
椅背上的银色灯带映着他的侧脸,在眉骨和鼻梁之间勾勒出一条冷冽而干净的弧线。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台下那片还在骚动的人群。
然后他收回视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乖巧的坐姿,和他刚才极具目的性的风格反差感拉满。
—
(林御的一小步,内娱的一大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