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玄挑眉:“你说谁?”
胡越白他一眼,走过来:“废话,当然是醉红轩那位花魁——萧绾!色艺双绝,尤善女旦,听说她跟魔门六道之一的欢喜道有些关系,精通媚术,那身段,那嗓子,啧,这要是能做一回入幕之宾,死了也值!”
顾青玄嗤之以鼻:“没出息!”
胡越一噎,走回桌旁坐下,哼哼道:“那是,怎么比得上顾少掌柜。又是闹苏家,又是做生意,一边跟金淼淼打得火热,一边招惹万毒门的大小姐。你小子还真是脱胎换骨啊,到底是怎么开窍的?改明儿教教我呗。”
顾青玄瞥他一眼:“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胡越一脸骄傲:“那当然,做贼嘛,就得耳听六路,眼光八方。”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青玄一脸无语,不过这对师徒倒确实非同一般。
他们只盗王公贵族的大墓,不坏平民百姓的坟茔。
从这点来说还算不错,不然苏叔彦也不会跟他们做生意。
顾青玄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我师父过世了,以后很难合作,怎么又联络?”
胡越道:“我们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就你小子那丹法,猴年马月才能炼出来,但是昨天财神帮的事传开,你竟然用【散魂烟】灭掉了镖行一行,我师父刮目相看,特意让我来探探虚实。大家知根知底,能接着合作自然最好,你们有钱赚,我们也懒得换人。我师父说了,如果你能做出【化骨散】,他愿意多出一成的价钱,照顾老朋友的生意。”
顾青玄有点意外。
这对师徒是鬼市出了名的铁公鸡,能让他们拔毛,也是真不容易。
他想了想,道:“生意可以继续做,但我不要钱。我要同价的药材,人参、首乌、黄精、灵芝、鹿茸、血藤等,凡是炼精补气的,来者不拒!”
这些东西对一般人来说确实要费点功夫,但对鬼市中人而言,那些卖家烧杀抢掠、渠道多多,有的是卖的。
还省得倒换银子了。
胡越一口答应:“没问题,但你的货不能太差。”
顾青玄二话不说,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滴绿色液体。
那液体落在桌面上,只听嗤的一声刺耳闷响,坚硬的梨木桌面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如炭,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腐蚀之势并未停止,绿色液体如活物般继续向下渗透,一层又一层,竟生生蚀穿了整张桌面,在地板上又烧出一个小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石熔化的辛辣气味,连窗边的帘子都被熏得微微发卷!
“嘶!”
胡越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两步,随即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喜道:“乖乖,青出于蓝啊!好,好样的老顾!你等着。”
他飞快取出纸笔,走到窗边,吹了一声哨,一只黑鹰从天而降。
胡越将写好的信放入信筒,放飞黑鹰,回到桌旁道:“稍等,一会儿小黑带着等价的药材过来。真没看出来啊,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连这东西都能炼出来!”
顾青玄端起酒杯闻了闻,一饮而尽:“怎么?又要行动了?”
胡越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几分:“这次可不是盗斗,是行侠仗义!尚水盟那帮狗日的在东海发现了一处沉船海藏,据说是昔年慕容世家勾结楚王谋反,事败之后举族南逃东瀛,途中遭遇飓风,整支船队沉在了东海沉棺礁……
“慕容氏先祖慕容崖曾是前朝大梁威武侯,一代宗师,自悟绝学《移星换斗》,仗之横行半生。听闻那是一门借力打力的绝学,能将对手打来的武功内力进行转移,并反弹至施招者自身,十分强大,威名赫赫!
“慕容家被诛之后,这门绝学就随沉船一起葬身海底了,最近尚水盟不知从哪弄到了一张慕容后裔手绘的海图,正秘密组织人手准备出海取宝。”
移星换斗……
顾青玄来了兴致。
听着像是《斗转星移》或者“四两拨千斤”啊……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后天境界,掺和到这种级别的战斗,纯属找死!
顾青玄迅速压下跃跃欲试的冲动,说道:“那你们可要小心些。尚水盟横行东海,盟中高手无数,盟主‘覆海龙王’罗四海据说是第五境的高手,麾下十凶将个个不是善茬,想从他们嘴里夺食,不容易。”
胡越摆摆手,满不在乎:“放心吧,我们师徒干的就是虎口夺食的买卖,倒是你……”他瞥了顾青玄一眼,话锋一转,“更得注意。”
“我注意什么?青囊苏家?呵。”顾青玄不屑,仰头灌了一口酒。
苏伯安、苏仲平那帮人能活着,就只是因为小菜鸟而已。
胡越看着他这副臭屁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瞧把你狂的。我问你,知道厉鹤鸣现在在哪吗?”
顾青玄一愣:“他?在哪?”
胡越抬手指了指东方:“就在城东如意楼,正盯着你呢!”
顾青玄先是一惊,跟着迅速平复,不耐道:“他有病啊,盯着我干什么?因为端木蕊?”
“你这不是知道吗?”
胡越一脸地幸灾乐祸,嘿嘿笑道:“人家青梅竹马,你横插一杠,眼看着都快把他师妹给撬走了,他能不窝火吗?”
顾青玄简直难以理解,嗤笑道:“就这?他以为杀了我就行了?他把她师妹当成什么人?摆设?自己没本事,倒怪别人太讨喜。这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过?”
胡越听他说完,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行啊顾少掌柜,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如今这张嘴倒是开了刃了,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他收了笑意,正色几分:“不过说真的,厉鹤鸣这小子能在万毒门大师兄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坐这么多年,绝不是省油的灯。万毒门那地方你也知道,门人弟子都在毒虫毒草堆里打滚,稍不留神就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在门中根基深厚,亲信遍布,帮手很多,更棘手的是,他修的是万毒门镇派绝学之一——《百毒搜魂爪》。这门爪功以百种剧毒淬炼十指,练成之后,指如铁钩,碎石穿金不在话下,一旦抓破皮肉,剧毒便顺着血脉直攻心腑,中者浑身痉挛,生不如死!”
“他本人又是先天六层,放眼杭州年轻一辈,除了九大派之一的棋剑乐府,能稳胜过他的也没几个,你可别真栽了……你要是死了,我们还得费心再找人买别的毒药,多麻烦。”
“放心。”
顾青玄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神色从容:“就这种人,境界虽高,脑子不够,我要玩死他不难,也就是处理后续麻烦多一点。”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鹰啸。
黑鹰去而复返,爪子上抓着一只粗布小包袱,从窗口掠进来。
胡越道了声“你要的东西来了”,伸手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根一尺多长的血参,根须完整,皮色深红近紫,芦头处隐约可见一圈圈细密的螺纹,一股浓烈而纯粹的药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这根血参至少作价两百两,饱满圆润,是难得的上品。
胡洲没有让他吃亏。
顾青玄暗自松了口气,也不废话,直接取出【化骨散】的瓷瓶递过去:“替我谢谢胡前辈。”
胡越接过瓷瓶,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怀里:“客气什么,来来来,光顾着说话了,喝酒吃菜!”
顾青玄点头,执壶斟酒,与胡越碰了一杯。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他端着空杯,望向城东如意楼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心道:“厉鹤鸣,你最好想清楚,别来惹我。你敢伸爪子,我就让你连缩回去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