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苏曼柔这个蠢货,谁让她多管闲事去找姜家麻烦的!
她若是惹怒平阳侯府,让她们把退婚的真相当众抖出来,陶家上下都得身败名裂。
她哪里给我们帮忙,这是要把我们陶家往死路上逼!”
陶二夫人闻言,冷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讥讽像淬了冰,语气刻薄得能扎人。
“大嫂,这是苏曼柔的错吗?
错的不是你的好女儿吗?”
“如果不是你那好女儿挑拨,苏曼柔会闲得蛋疼,去招惹姜家人?”
“怪别人有什么用,要怪,就怪你的好女儿陶三!
要怪就怪你纵容她、包庇她!”
陶二夫人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刺耳,
“你生的那个孽障,小小年纪就不知廉耻,与人私奔,毁了一门亲事不够,还睡遍自家长辈的妾室。
天天往青楼钻,染上脏病,拖累整个陶家!”
“苏曼柔是蠢,可若不是你女儿做下这等腌臜事,咱们陶府会有今天?”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陶大夫人猛地抬手指着陶二夫人,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戾气。
“我何时纵容她了?
陶三做出那些事,我比谁都急,比谁都恨!”
“比谁都恨?”,陶二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愤怒,
“你的比谁都恨,就是生生死死护着她,不让别人动她?
你可别忘记,她把你儿子,把你亲生儿子、把你丈夫都给害了,害他们都得了脏病。
他们还能活多久?”
陶大夫人一窒,只觉得心脏揪得生疼。
她用手捂住胸口,“她、她本就没几天可活了,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多活几天。”
“你那是想让她多活几天吗,你那是想害整个陶家!
就算姜家人守信用不说出真相,就算其他知情人也被我们封口,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被姜家丫头这么一引,有心人只要稍一查,你女儿做的龌龊事情瞒不住!
到时候,我们陶家的女儿,别说嫁人,连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我们陶家的儿郎,根本说不上媳妇!
我们陶家的脸面,早就被她丢尽了,你还要护着她!”
“我护着她?”,陶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推陶二夫人,被陶四连忙拉住。
“大伯母,这是在别人府上,您别乱来!”
陶大夫人甩开陶四,“我是在护着陶家!
若是她刚一退亲,就病逝,是个人都会猜到,她怕是做了天大的错事。
若是她的丑事被揭开,陶家就彻底完了!”
“你以为你在这里说风凉话,就能撇清关系?
你也是陶家的夫人,陶家倒了,你和你的儿女,能有好下场吗?”
“我撇清关系?”,陶二夫人语气愈发尖利,
“若不是你护着那个孽障,我们陶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当初她私奔回来,我就说,让她‘病逝’,一了百了,是你心软,是你拦着!
现在好了,全府上下都被她害了。
这就是你护着她的后果,现在你满意了?”
“你倒好,还有孙子,可我儿子还没留后,就得了那病,眼看就······
我能不恨!”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怨怼与怒火,连周遭路过的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都顾不上。
陶四和陶五吓得脸色惨白,一个拉着陶大夫人,一个劝着陶二夫人,声音都带着哭腔。
“母亲、二婶,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啊!
这是在别人府上呢,都火烧眉毛了,实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还是赶紧想想,一会如果有人追问,咱们该如何应对吧!”
许是两人的劝说终于起了效果,又或者两人这一通指责、怒骂,泄了一些火气,两人终究还是停止了对骂。
良久,陶大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道,
“二弟妹,大嫂知道你心中有怨,确实是大嫂的错,是大嫂教女不严,养出这么个孽障。
可现在确实不是争吵的时候,只会让人看笑话。
虽然你大儿子算是,但别忘记,你还有小儿子呢。”
想起自己小儿子,那因为年纪尚小,后院没有女人,逃过一劫的小儿子,陶二夫人心中怒火稍退。
见她脸色有所和缓,陶大夫人赶紧道,
“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压下去。”
“你打算如何?”,陶二夫人冷声问。
“姜家姐妹并未直接说出真相,说明平阳侯府还没想跟我们撕破脸,事情还有转机。
平阳侯世子夫人柳氏性子温婉,我们去找她,好好赔个不是,再许些好处,让她帮忙压下此事。
到时候就说姜家那五小姐不知道真相,乱说,两家真是因为八字不合才退亲,不让众人胡乱猜测。”
虽然觉得仍用八字不合这个理由,有些说不过去,但陶二夫人也知道,如果换理由,怕是更会惹人怀疑。
她狠狠瞪了陶大夫人一眼,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此事是你那孽障挑拨苏曼柔引起的,所有的花销,不能走公中,得由你们大房承担。
不然······”
虽然不想答应,但谁让坏事的是她闺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陶大夫人只能咬牙答应,“没问题。”
四人匆匆起身,朝着偏厅走去,想把平阳侯世子夫人柳氏找出来协商。
此时几人心里都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说服柳氏,保住陶家的遮羞布。
可还没走到偏厅,四人脸上的侥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与慌乱。
只见偏厅周围,各家夫人都被自家子侄辈拉到一旁,低声说着什么,神色凝重。
而当众人看到陶家四位女眷走来时,原本低声的交谈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们身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眼神里满是鄙夷、恐惧与嫌恶。
不等她们靠近,各家夫人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有人甚至拉着自家晚辈,往远处躲,刻意与她们划清界限。
有的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她们。
她们甚至听到有人在低声嘀咕,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陶家的人怎么还敢过来?真是不知廉耻!”
“离她们远点,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