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说完，真的低头点开了通讯录。那几个男生脸色瞬间变了。
为首男生下意识往前一步：“黎苒，你别——”
黎苒冷冷抬眼：“你再往前一步试试。”那男生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黎苒指尖已经落在了拨号键上。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祈琛然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黎苒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祈琛然垂着眼，声音很低：“别打了。”
黎苒眉心皱起：“祈琛然。”
“真的没事。”他松开她的衣角，低头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收回书包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替所有人收场，“是我自己没站稳，不用为了我把事情闹大。”
那几个男生听见这话，脸都快绿了。什么叫不用为了他把事情闹大？说得好像他们真的把他欺负得多惨一样。
黎苒却根本没看他们，只蹲下身去看祈琛然：“你哪里摔到了？”
祈琛然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好拉链，准备站起来：“没事。”
黎苒直接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冷了些：“我问你哪里摔到了。”
祈琛然动作微顿。他抬眼看她，像是想说不用，可对上黎苒明显不太好看的脸色，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手肘。”
黎苒立刻看向他的手臂。
他的袖口沾了点灰，手肘处被地面蹭红了一片，虽然不严重，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黎苒脸色一下子更沉了。她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指尖停在半空。
“这叫没事？”
祈琛然垂眼看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是蹭了一下。”
黎苒抬眼看他：“闭嘴。”
祈琛然：“……”黎苒站起身，重新看向那几个男生，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你们最好祈祷他真的只是蹭了一下。”那几个男生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祈琛然站在她身后，书包已经重新背好，脸色仍旧安静，像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追究。只是垂下来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那点极淡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安静地站在黎苒身后。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黎苒看了他一眼，脸色还是不好看。她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走到车门前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她的眼神很冷，声音也不高，却足够让他们听清楚。
“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说完，她收回视线，拉开车门让祈琛然先上车。那几个男生站在原地，谁都没再敢开口。
车门关上后，黎家的车很快驶离校门口。那几个男生还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看。刚才黎苒最后那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把他们浇醒了。
为首男生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旁边的人也慌了：“现在怎么办？她要是真跟家里说，我们不会真的出事吧？”
“闭嘴。”为首男生脸色难看，“还不是因为你们刚才没拦住。”
“你不也动手了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其中一个人忽然道：“要不……去找陆会长？”
为首男生一顿。
那人压低声音：“陆会长肯定有办法的。上次也是他出来处理的，而且黎家那边……他应该也能说得上话吧？”
为首男生沉默片刻，最后咬了咬牙。
“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黎家车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去找陆景淮。”
另一边，车门关上后，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司机很快发动车子，校门口那些人影被一点点甩在后面。黎苒坐在后座，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祈琛然坐在她旁边，垂眼看着自己手肘上的擦伤，语气平静：“没什么大事。”
黎苒转头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祈琛然，你是笨蛋吗？”
祈琛然动作一顿。黎苒皱着眉看他：“他们要推你，你不会躲吗？不会还手吗？”
祈琛然垂下眼：“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黎苒气得声音都冷了些，“你就站在那里让他们欺负？”
祈琛然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还手的话，事情会更麻烦。”
黎苒看着他：“那你受伤就不麻烦？”
祈琛然没有说话。黎苒越看他这副安静的样子越气，偏偏又舍不得真的骂重了，只能伸手把他的手臂拉过来。
黎苒订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车停下后，服务生一路把他们带进包间。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也被隔开，只剩下桌上安静摆好的餐具和窗边柔和的灯光。
祈琛然坐下后，原本想自己拿筷子。可他的手刚伸出去，黎苒已经先一步把菜夹到了他碗里。
祈琛然动作一顿：“我自己来。”
黎苒看也没看他：“你手受伤了。”
祈琛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肘，声音很轻：“其实不用这么严重。我也只是手肘擦了一下。”
黎苒夹起一块鱼肉，确认没有刺，直接递到他嘴边。“我就要这样。”
祈琛然看着递到嘴边的鱼肉，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很无奈地张了嘴。
黎苒这才满意地把鱼肉喂给他。
祈琛然刚咽下去，原本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看见黎苒很自然地用刚才那双筷子，又夹了一点菜送进自己嘴里。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黎苒吃得很自然，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咽下去后，抬眼看见祈琛然还在看她，眉梢轻轻一挑。
“怎么了？”
祈琛然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从那双筷子上移开，又很快别过脸，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没什么。”
一顿饭很快吃完。黎苒放下筷子，看向祈琛然：“接下来去哪？”祈琛然把水杯放回桌上，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回家。”
黎苒点了点头：“好啊，我送你。”祈琛然原本想拒绝，可对上她的眼神，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很快往老城区开去。到了祈琛然家楼下时，黎苒没有立刻让司机离开，而是跟着一起下了车。
祈琛然脚步一顿：“你下来做什么？”
黎苒看着眼前有些老旧的楼道，语气自然：“送你上去啊。”
“不用。”祈琛然几乎是立刻开口。
黎苒抬眼看他：“为什么？”
祈琛然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家里狭小的客厅、旧了的沙发、墙角堆着的药盒，和那扇已经有些掉漆的门。那些东西他早就习惯了，可一想到黎苒要看见，心里还是莫名绷紧。
“没什么好看的。”他低声道。黎苒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只慢慢弯了下唇：“可是我想拜访一下你家。”
祈琛然看着她：“黎苒。”
黎苒眨了下眼：“不可以吗？”祈琛然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
“只坐一会儿。”
黎苒笑了：“好。”
两人上楼时，楼道里很安静。祈琛然拿钥匙开门，刚推开门，客厅里便传来祈母温和的声音。
“琛然，回来了？”下一秒，祈母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黎苒，微微愣了一下。
祈琛然抿了下唇：“妈，这是我同学。”
黎苒很自然地弯了弯唇：“阿姨好，我是黎苒。”
祈母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你好，快进来坐。”
祈琛然站在旁边，神色还有些不自在。黎苒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只跟着进了门，顺手把带来的一袋甜品放到桌上。
“打扰阿姨了。”祈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祈琛然，笑意更深了些：“不打扰，家里很久没有同学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