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默契地没再提周聿珩，只一个劲陪着黎苒聊天、逗她开心。
黎苒低头看着碗里堆满的菜，心里那股发闷的情绪终于散开了一些。她拿起筷子，夹走最上面的那块鱼。
“别再夹了。”
秦悠立刻笑了：“那你笑一个。”
黎苒抬眸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不要得寸进尺。”
“会骂人了，看来心情好多了。”
“秦悠。”
“宝宝，我错了。”
包厢里很快又响起一阵笑声。
……
周聿珩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周父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周母则抱着靠枕，兴致勃勃地分享今天逛街遇到的趣事。
听见开门声，周母立刻转过头。
“回来了？”
“嗯。”
周聿珩换好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周母说了几句话，见他始终没有反应，渐渐停了下来。她悄悄朝周父递了个眼神，随后抱着靠枕，蹑手蹑脚绕到周聿珩身后。
周聿珩仍旧看着聊天框。
之前发出去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复。
他迟疑片刻，又打下一行字。
【苒苒，你看到消息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里便跳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周聿珩愣住了。
她把他拉黑了？
周母正准备偷看屏幕，周聿珩已经回过神，迅速按灭手机，转头看向她。
“妈？”
周母被抓了个正着，干笑两声：“哎呀，妈妈跟你说半天了，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没什么。”周聿珩收起手机，神情恢复如常，“工作上的事。”
周母一听，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又是工作。你都二十五了，别说女朋友，连个关系近一点的女生都没有。隔壁老张家的儿子都结婚了，我连儿媳妇的影子都没见着。你要不干脆出家算了，也省得我天天看着你心烦。”
“妈……”
周父笑着打圆场：“你也别逼得太紧，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
“又是顺其自然。”周母白了他一眼，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这星期抽一天出来，我给你安排了相亲。”
“我不会去。”周聿珩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没有必要。”
周母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
“周聿珩，你老实告诉妈妈，你的性取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周父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住。
“咳——咳咳！”
周聿珩脸上的温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无奈地叫了一声：“妈。”
“你别紧张。”周母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虽然一开始可能有点接受不了，但只要你喜欢，最后都会支持你。”
周聿珩揉了揉眉心。
“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不肯相亲？”
客厅安静了几秒。
周聿珩垂下眼，终于开口。
“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母愣住了。
周父也放下茶杯，看了过来。
“真的？”周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是为了不相亲，故意骗妈妈吧？”
“没有骗您。”
周母眼睛顿时亮了。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还在追。”
周母脸上的笑容一僵，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你长得也不差呀，遗传了我跟你爸的美貌，怎么还会追不到？”
周父悠悠补了一句：“主要还是遗传我。”
“你闭嘴。”
周聿珩低头笑了笑，声音却温柔得认真。
“她很好。”
周母立刻追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多年了。”周聿珩停顿片刻，低声道，“初中的时候。”
“初中？”
周母睁大眼睛，正准备继续追问，周聿珩已经站起身。
“妈，我今天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欸，你还没告诉妈妈是谁呢！”
周聿珩没有回头，很快便上了楼。
周母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孩子，每次都只说一半。”
周父笑着摇头：“你一下问这么多，他不跑才怪。”
“你懂什么。”周母轻哼一声，“那可是我未来儿媳妇。”
……
房门轻轻关上。
周聿珩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重新拿出手机。
聊天框里，那个红色感叹号依旧刺眼。他揉了揉头发，把手机放到一旁。
消息没解释清楚，人还把自己拉黑了。他现在确实有些心累。
视线无意间落在桌上的行程单上。后天，是那档职业体验综艺的录制。
节目组已经提前把嘉宾名单发给了他，黎苒的名字就在其中。只是作为隐藏嘉宾，他的身份暂时没有公开，就连参与录制的其他艺人也不知道他会出现。
想到这里，他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缓和了几分。
至少，后天还能见到她。
她现在不肯回消息，再解释也没有意义。或许等录制的时候，他可以找个机会单独和她聊聊。
把今天的事解释清楚。
也把那些迟了很多年的爱意，好好表达清楚。
……
吃完饭时，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
几人一起走出包厢。
秦悠低头回着消息，随口问道：“下一站？去那家新开的男模店？”
徐惜笑着看了她一眼。
“不是早就订好了？”
“当然。”秦悠晃了晃手机
江允笑了一声。
“那就过去看看。”
黎苒戴好口罩，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你们去吧，我回家了。”
秦悠转头看她：“这么早？”
“我要回去睡美容觉。”
徐惜失笑：“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黎苒神色淡定。
“明星的事情，你不懂。”
秦悠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拖长声音笑道：“本来还想带我们苒苒去看看男模，忘掉男人，向前看呢。”
“算了吧。”黎苒笑着摇了摇头，“我真的没兴趣。做这一行，长得好看的见太多了，早就审美疲劳了。”
三个人齐齐“啧”了一声。
秦悠笑着摆摆手。
“行吧，那你先送我们过去。”
黎苒伸手接过车钥匙。
“上车。”
……
SUV平稳驶入夜色。
一路上，秦悠还在兴致勃勃研究那家男模店。“听说里面新来了几个，还都是男大学生。”
徐惜瞥了她一眼，笑着提醒：“这种小鲜肉最容易把你的钱骗光，你等会儿小心一点。”
江允也跟着打趣：“就是，悠悠最容易被骗。”
“我才不会。”秦悠轻哼一声，“我眼光可高了。”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秦悠忽然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黎苒，故意拖长声音。
“哎呀，有人今天不去，真的可惜了。”
黎苒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二十多分钟后，SUV缓缓停在男模店门口。
会所门前灯火璀璨，豪车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客人陆续走进大厅。
秦悠三人推门下车。
她关上车门，又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笑眯眯地说道：“宝宝，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黎苒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回家睡觉。”
“行吧。”秦悠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们三个替你看了。”
“玩得开心。”
三人笑着朝会所走去。
黎苒正准备踩下油门，余光却扫见门口一道身影。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客人的手臂，笑着将人迎进会所。浓重的妆容几乎遮住了原本的模样，可黎苒看着那张脸，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
她微微蹙眉，视线不由跟了过去。
已经走出几步的秦悠发现SUV还停在原地，又折回来敲了敲车窗。
“怎么还不走？舍不得我们啊？”
黎苒收回目光，朝门口示意了一下：“刚才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秦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可那个女人已经陪着客人走进会所，门口只剩下穿梭接待的工作人员。
“哪儿呢？”
“已经进去了。”黎苒想了想，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到对应的人，“可能认错了，你快进去吧。”
“知道啦。”
秦悠朝她挥挥手，快步追上徐惜和江允。黎苒重新启动车子，黑色SUV驶离会所，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