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苏曼也不想再多留。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周聿珩身上。犹豫几秒后，她还是走了过去。
“周老师。”
周聿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苏曼轻轻抿了抿唇，眼眶微红，声音也放得很轻：“前几天网上那些绯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传成那样。如果给你添了麻烦，我很抱歉。”
她看起来格外委屈，像是也被这场风波牵连得不轻。
周聿珩看了她两秒，脸上原本温和的神情一点点淡了下去：“我的团队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查清楚消息是谁放出去的，也会还你和我一个清白。”
他说到这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所以，你不用担心。”
明明没有一句重话，苏曼却听得指尖微微发凉。她勉强笑了一下：“那就好，麻烦周老师了。”
不远处，黎苒已经拿起包，准备往外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周聿珩余光看见她的身影，没再和苏曼多说，只淡淡留下一句“失陪”，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和他打招呼。
“周老师，今天辛苦了。”
“周老师，拜拜，下次见。”
周聿珩仍旧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微微颔首回应：“大家辛苦了，再见。”
刚走出几步，负责收音的工作人员便拿着设备追了上来：“周老师，稍等一下，您身上的麦还没拆。”
周聿珩只能停下脚步，配合对方取下藏在衣领里的领夹麦和腰后的收音设备。
等工作人员拆完，他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黎苒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
他眸光微微一沉，道了声谢，便快步朝外追去。
咖啡厅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黎苒正沿着门前的小路往停车区走，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她脚步一顿。
周聿珩站在她身后，因为一路快步追出来，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一些。他望着她，低声叫道：“苒苒。”
黎苒缓缓回过身，看向他。
周聿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从高中开始，你就突然对我那么冷淡。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判我死刑，我也认，但至少要让我知道原因，好吗？”
他说到最后，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
黎苒皱了皱眉，想把手抽回来，却没能挣开。她抬眼瞪他，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恼意：“周聿珩，松手。”
周聿珩却只是看着她，没有退让：“我不会再放手了。”
黎苒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心里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全被勾了出来。她又用力挣了一下，还是没能挣开，眼圈却先红了。
“你为什么还有脸问我这个问题？难道还是我的错吗？是我突然不理你，是我无缘无故把你推开，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我明明约了你，也给你写了信，让你放学以后去天台等我。那天我本来是想跟你表白的，可我在那里等了那么久，从放学一直等到天都快黑了，你为什么不来？”
周聿珩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黎苒却没有注意，只红着眼继续控诉：“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丢脸？我连要跟你说什么都在心里想了好多遍，还一直替你找借口，想着你是不是有事，是不是没看到那封信，可第二天你还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抬手擦着眼泪，越擦反而越多：“你辜负了别人的感情，还要我继续理你，现在还装得这么无辜。周聿珩，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周聿珩一下变得慌张。
他最见不得黎苒哭，几乎立刻松开她的手腕，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动作难得有些慌乱：“别哭，苒苒。”
他抽出纸巾想替她擦眼泪，黎苒却偏过脸，不肯让他碰。
周聿珩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心疼几乎压不住：“什么信？苒苒，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信。我怎么可能故意不去，又怎么会辜负你的感情？”
他看着她，像是终于把埋藏多年的心意全都剖开：“我也喜欢你，苒苒。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我心里也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黎苒红着眼看着他，显然还是不信：“你怎么可能没看见？我明明就放在你抽屉里了。当时你被老师叫走，我趁教室里没什么人，亲手放进去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怔了一下：“难道……有人把信拿走了？”
“真的没有。”周聿珩立刻开口，语气急得几乎没有停顿，“苒苒，我从来没有在抽屉里见过那封信。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什么时候不是最紧张你的？”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不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把真相查清楚。可是在那之前，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周聿珩眼底浮起一层压不住的慌乱，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恳求：“求你了，苒苒。”
黎苒没有说话，眼泪却又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周聿珩看着她哭，眼眶也跟着泛红。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嗓音已经有些发哑：“苒苒，我不能没有你。”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停在她脸旁，没有立刻碰上去，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抗拒。
黎苒一边抽噎，一边红着眼看他。这一次，她没有躲。
周聿珩的指尖终于轻轻落在她脸上，替她擦去眼角的泪。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苒苒……”
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手臂越收越紧，却又克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发顶，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是我太晚才知道这一切。”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被他抱进怀里的那一刻，黎苒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一下全涌了出来。她抓紧他胸前的衣服，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还抬手在他身上打了好几下。
“你就是个大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还让我一个人难过了这么多年。”
她越说越委屈，拳头落在他身上却根本没什么力气。
周聿珩没有躲，只把她抱得更紧，低声顺着她哄：“对，我就是。是我太笨了，什么都没发现，让我们苒苒受委屈了。”
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宝宝。”
黎苒听见最后两个字，哭声都停了一下。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瞪他，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哭腔：“谁是你宝宝了？”
周聿珩看着她这副娇纵又委屈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却仍旧认真得不敢有半分敷衍。
“现在还不是。”他低声道，“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我本来打算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跟你表白，可后来我们变成了那样，我连把这份感情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只会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放不下。”
周聿珩停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苒苒，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让我用往后的余生，好好弥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