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没有包厢。
但二楼的环境，倒也算得上安静。
尽管如此，这里的环境还是和秦暨洲显得格格不入，乔书言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暨洲也会如此接地气的来这里吃早餐。
想到昨天徐素香说的那些话，乔书言还是跟着沈拓一起上了楼。
这还是安安回国以后，第一次出门。
他在乔书言怀里控制不住好奇心，转动着身子，四下张望。
尽管乔书言这几年抱着锦安已经习惯了，但在小孩子动起来的时候，她动作还是有些吃力。
沈拓见状，试探着道：“乔小姐，要不我帮您抱吧？”
话说着，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锦安的脸上。
之前乔书言离开的时候，事情闹得挺大，秦总在医院里待了许久才回来。
作为秦暨洲的助理，关于秦暨洲和乔书言之间的事，沈拓当然了解得多些，这个孩子…
按照当时的说法，应该是宋公子的孩子，可不知怎么，沈拓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眼间太过于熟悉了。
有些像…
秦暨洲。
这个念头在心里冒了个头，又被沈拓很快地压了下去。
秦总之前与乔小姐闹矛盾，闹得大的几次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如果孩子一开始就是秦总的，那他们两个也没必要走到现在这一步。
乔书言并没有把锦安交给沈拓。
倒是锦安自己主动道：“妈咪是累了吗？那我自己下来走吧。”
乔书言把锦安放了下来，她牵起了锦安的手。
楼梯不长，总共也没有几步。
乔书言还是带着锦安走到了秦暨洲面前。
秦暨洲的目光从乔书言身上掠过，他看也没有看锦安，直接开口：“你是自己回来的？”
乔书言道：“爷爷的事，我妈已经和我说过了，谢谢你。”
秦暨洲轻笑了一声，他并不接乔书言这个话题，只是又问：“宋朝野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乔书言还没有接话，锦安已经好奇地开口：“叔叔，你是我妈妈以前的朋友吗？
宋叔叔在y国，他为什么要和我妈妈一起回来呀？”
伴随着锦安开口，秦暨洲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宋叔叔？”他重复了一遍，“你叫他宋叔叔？”
锦安点了点头：“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叔叔，你说话好奇怪呀。”
不等秦暨洲回话，他视线已经又落在了桌面上。
刚出锅的小笼包，在蒸笼上冒着袅袅热气。
薄薄的包子皮透着油汁，一眼看过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锦安问：“叔叔，这个可以给我吃一个吗？”
秦暨洲顺手把那笼包子推到了锦安面前，他又问乔书言：“你走以后，没有和宋朝野在一起？”
锦安一向话多。
平日里也总叽叽喳喳的，像个小太阳一般。
这会儿哪怕嘴里塞满了包子，听到秦暨洲问话，他还是很快接口：“我们有自己的家，妈咪为什么要和宋叔叔在一起？”
他一口一个宋叔叔。
秦暨洲神色深邃几分。
从小孩子话里，他已经听到了许多信息。
这小孩一开口就把乔书言和宋朝野之间分得明白。
那意思分明是说乔书言走后，根本没和宋朝野在一起。
甚至连这个孩子和宋朝野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熟悉。
秦暨洲的手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握成了拳。
那双眼睛依旧侵略性十足，在乔书言脸上打转。
虽然锦安的嘴确实快，也道出了许多信息，但乔书言本也没打算再拿宋朝野当这个挡箭牌。
更何况已经三年过去了。
乔书言觉得，不管以前秦暨洲留着自己出于什么心思，如今那么长的时间过去，她那份心事也该散了。
她还不至于自以为是地觉得，秦暨洲到现在还在惦记她。
乔书言拿了纸巾，擦掉了锦安嘴上的油汁，她小声道：“安安，吃慢一点，免得一会又胃疼。”
锦安从小肠胃就不太好，平常吃东西更是要格外上心。
为此乔书言还特地高价聘请了几个做中餐营养餐的师傅，专门照顾锦安的饮食。
锦安嘴里还塞着东西，他含糊不清地咕哝：“还不是这个包子太好吃了。
我知道了，会慢一点的。”
乔书言伸手摸了摸锦安的脑袋，她习惯性地打趣：“之前还总夸妈咪做的饭好吃，也没见你这般狼吞虎咽，是不是以前说的那些，全是骗妈咪的？”
“才不是呢，那不一样。”锦安纠正，“妈咪做的饭更好吃，只是安安吃习惯了。”
乔书言轻笑了一声，又用指尖戳了戳锦安的脸蛋。
秦暨洲坐在对面，将拇指两个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面前的女人模样和记忆里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她不像小时候那般活跃，也不像离开自己时那般冷淡。
反而整个人身上都蒙了一层换做温柔的薄纱。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乔书言。
明明她的温柔是对着那个让他觉得厌恶的孩子。
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秦暨洲沉默一瞬，他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刻意，他问：“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吗？他怎么放心让你自己带着孩子？”
不管再怎么克制，后半句话还是生硬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有愤怒在心底宣泄，像是要冲破胸腔。
越是看着乔书言温柔照顾锦安，这份愤怒就越在心里叫嚣。
秦暨洲的手有些抖，他捏住了面前的玻璃杯，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没入血管，才勉强让他冷静几分。
当初明明是宋朝野带走的乔书言。
他以为至少这几年，他应该好好照顾她的。
毕竟那时候他看起来也挺在意她的。
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自从老爷子出事以后，秦暨洲不是没有设想过和乔书言再见面的场景，可那千万种设想里，几乎每一种的想象里，乔书言身边都该站着宋朝野。
他更是一次次的扪心自问，如果看到那一幕。
他要如何克制自己，不冲上去和宋朝野一较高下？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暴躁。
那次他已经吓到了乔乔，他应该学会压抑自己的脾气。
这段时间，秦暨洲几乎每天都活在一种莫名的煎熬里，可却没有想到。
他那些所谓的设想根本不成立。
他从没有想过，乔书言是自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