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暨洲被秦家人送到医院治疗的那段时间。
正赶上江家内乱,江靖沉忙着夺权。
云梓糖为了保住自己母女俩的地位,就在外面大肆宣称,她是秦暨洲的女朋友。
借着秦暨洲的名头,她给自己给江家都换来了不少好处。
江家人想要攀上秦家,也乐的捧着云梓糖。
时间长了,云梓糖的胃口也渐渐的变大。
她编造了各种谣言,证实自己和秦暨洲的关系,证实自己是未来的秦太太。
这张由谎言编织成的巨网越编越大,借着秦暨洲的势,云梓糖在江家也越来越受重视。
直到秦暨洲从医院里出来。
沈拓把一切告知于他。
秦暨洲便直接不留情面的,撕碎了云梓糖的遮羞布。
后来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云梓糖就是一个骗子,更有人跑去江家要说法,云梓糖就理所当然的被江家放弃了。
而秦暨洲看到云梓糖的野心之后,也意识到云梓糖在他身边的这几年一直不算安分,他彻底斩断了和云梓糖的联系。
这两年,云梓糖频繁打听秦暨洲的行动,一有机会就跑来刷存在感。
她还想借着那么一点儿所谓的情谊,去向江家人证明她有用,但秦暨洲从来都没再给她机会。
这回是云梓糖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秦暨洲还不帮她,她就只能按照江家的安排,被送到港城给一个老男人做续弦了。
云梓糖不想背井离乡走这么远。
可江家却怪她这几年攀着秦暨洲把名声搞臭了,在内地嫁不到好人家。
说是让她嫁去港城,实际上和流放无异,只是一锤子买卖,要将她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些过往,云梓糖的表情都有些狰狞。
她必须得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云梓糖道:“暨洲哥,你不想你的事被乔乔知道吧,我再帮我这一次,我…”
“我已经要和乔乔坦白了,你的那些筹码威胁对我没有用了,现在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秦暨洲不耐烦的打断了云梓糖。
餐厅经理见情况不对,已经强行把云梓糖带了出去。
包厢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乔书言还因为刚才的消息有点回不过神来。
秦暨洲对云梓糖的态度,还有云梓糖的口中所谓的秘密,都让她始料未及。
这么多年,她总以为,秦暨洲最在意的就是云梓糖了。
今日看来,她以为的那份在意,倒是显得有点儿单薄。
饭菜很快就被端上了桌。
乔书言沉默着低头给锦安夹菜,心里有诸多疑问,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是秦暨洲先主动开口道:“乔乔,我本来想找机会与你好好聊聊。
不过刚才的话,你既然已经听到了,不如现在我们就把话说开吧。
我和云梓糖之间,一直都清清白白,之前接触的多些,也不过是因为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她是学心理学的,我们在国外那几年有些熟悉,所以才雇佣她担任我的心理医生,仅此而已。”
他三言两语就说清了和云梓糖的关系。
乔书言捏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她低声道:“可你当年和她一起出国…”
“没有。”秦暨洲声音有些急切,“我从没和她一起出国。
当初我急于出国,是因为听到了岳父的消息,才着急应下了爷爷的试炼。
乔乔,我知道那时候你去找过我,可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上高中,在高考读大学的学生,到继承家业,耗费的时间太长了,我知道你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才选了另一条更快的路,想要我早点拿到秦家掌权人的位置,回来找你。
至于云梓糖…
当初她被江家刁难,和我一起出国也是巧合,我也是后来在国外遇到她,才知道她的事。”
秦暨洲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对乔书言来说都太陌生了,是乔书言完全都没有想过的角度。
乔书言怔怔地看着秦暨洲良久,才有点不可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在意的一直是我?”
荒唐,这也太荒唐了。乔书言想。
她认识秦暨洲那么多年,秦暨洲对她从来都是冷淡的,甚至还躲着她,可现在…
他有可能一直都在意她。
这怎么可能呢?
“对,乔乔,我喜欢你,从小时候,你刚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注意力已经无法控制的被你吸引。”秦暨洲格外坦诚。
“可你之前对我的态度…”
“刚生病的那段时间,我其实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家里的佣人都怕我,私底下叫我怪物。
我母亲…”
他声音顿了顿,才换了一个词汇:“那个女人也总说,我精神有问题,不是个正常人。
其实小时候那几年,我在你身边一直是自卑的,我不敢靠你太近,怕伤到你,也怕被你发现,我是那样一个怪物会怕我。
所以我只敢远远的看着你。”
听秦暨洲这么说,乔书言也后知后觉想到,记忆里她余光里,好像确实永远都有秦暨洲的身影。
那时候她总在想,一定是她太在意秦暨洲了,才能轻而易举的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秦暨洲的存在。
却从未想过,有一种可能,是秦暨洲偷偷的守在她身边。
“那后来你娶我…”
“乔爷爷找上我的时候,我已经有打算要回来了。
不是他请我回来的,是我自己要回来。”
“那我们结婚后的那两年,你总对我不冷不热…”
“那时候…”秦暨洲有些无奈,“我以为你心里有宋朝野,不想让你为难。
还有我的失眠症很严重,晚上很少能睡着,不想吵到你。”
没有等乔书言再问,他就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解释:“我的病都是心理问题,想要治疗,必须要有一个我能信任的人辅助。
之前刚到国外不久,云梓糖救过我一命,后来她去学了心理学,我与她尝试过治疗,效果还可以。
她毕业回国之后就延续了那份雇佣关系。
但是当时,她说她的银行卡都被家里管控,她不要工资,让我给她折算成车房。
岳母出车祸那天,是她回国的第二天。
这件事我承认,当时是我太信任她,做事有失公允。”
秦暨洲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乔书言未曾想过的。
他轻而易举的就推翻了乔书言以前的所有认知。
乔书言抬眼看着秦暨洲,就发现他表情诚恳,没有半分作伪,以秦暨洲的性子,她愿意开口解释,便也不屑于再说谎。
乔书言觉得自己心里乱极了。
她怨了秦暨洲那么久,两人还把关系闹得那么僵,到现在却忽然告诉她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乔书言沉默着,久久都没办法回神,她又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一切。
秦暨洲当年出车祸的事是展颜安排的。
秦暨洲不能生育的事,也是展颜放出来的烟雾弹。
还有秦暨洲的心理问题,以及逼她打掉孩子,全都是展颜的作为。
至与她与秦暨洲之间,无非就是她受了委屈不信他,而他又没有解释,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兜兜转转一场,明明相识多年,留下的就全是错过和遗憾。
“乔乔,我现在与你说这些,不是想为我自己辩解什么。
你既然没和宋朝野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给我一个机会。
现在爷爷已经彻底把秦氏交到我手上了,再也没有人能控制我什么。
我的状况也已经好了许多,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就算不行,我也会自己及时去医院,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还有,你以后接手乔氏,我可以尽我所能为你撑腰。
当然你就算不喜欢我,这些我也会做,但我还是想向你讨一个机会。
乔乔,这个世界上,能牵动我心神的从来就只有你。”
秦暨洲的话一句又一句的砸在乔书言的心上,像是一片春风,吹乱了乔书言心里荒芜的枯草。
在秦暨洲灼热的视线之下,乔书言几乎避无可避。
她有点生硬的道:“这件事我还得好好想想。”
“好。”秦暨洲很快就答应,“你不用急,我们先来解决乔家的事。”
话说开了之后,两人的关系不再那么生硬,反倒是有点像多年未见的朋友。
锦安也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什么,他试探着问:“妈咪,安安是不是要有爹地了?”
乔书言被问的又怔了一下,秦暨洲却很直觉的把话题接了过来:“我来给安安做爹地好不好?”
安安看了他一眼,还是摇头:“不可以哦,妈咪还没答应,安安听妈咪的。”
秦暨洲被堵了一下,脸色有些挫败,随后他才又道:“乔乔,当年那份离婚协议,我一直没有签字。”
他话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目光有些小心的看向乔书言的脸。
如果是三年前。
乔书言大概还会迫不及待的让他签字。
可现在听到了秦家的秘辛,听到了秦暨洲的过去,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并没有成功,乔书言竟是有些狠不下心来。
乔家的事彻底解决完,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所幸乔景南还有些分寸,他还惦念着乔家继承人的位置,在接触毒品生意的时候,没有把乔家总部给牵连进去。
关于乔家的管控才能这么顺利的解决。
乔家产业解除管控的那天,乔老爷子正好出院。
乔书言带着锦安去见了乔老爷子。
秦暨洲也在。
秦驰光和展颜已经被秦老爷子赶了出去。
现在秦暨洲和乔书言一个是秦家的掌权人,一个是乔家的掌权人,风光无量。
老爷子看着两人走在一起,忽然就有些感慨:“旁人总说联姻,他们那些联姻算什么?左右还是充满算计。
可不像我们锦安,长大以后直接就是秦乔两家的继承人,对不对?”
老爷子随口一提的话音落下,秦暨洲就目光灼灼地落在了乔书言的身上。
这三个月以来,两人一直一起工作。
之前的芥蒂差不多消掉了。
相处也十分和谐,只是关系却还没有一个契机更进一步。
秦暨洲本来还想再找个机会和乔书言谈一谈,现在老爷子先把事情挑到了明面上。
乔书言这回顶着秦暨洲灼热的目光,她顺着老爷子的话道:“锦安还小,爷爷您倒是看中他。”
“我们乔乔亲自教的孩子自然不差,我老头子还等着看,咱们乔家以后在安安手里更上一层楼呢。”
乔老爷子打趣了乔书言两句,就拉着锦安到一边说话。
乔书言去院子里透气。
没多久,秦暨洲也跟了出来。
他几乎急切的道:“乔乔,你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是吗?”
乔书言轻轻挑了挑眉,没说话。
秦暨洲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好像又看到了少女时代的鲜活。
明明不是喜形于色的人,这会儿却急切地把乔书言抱在了怀里:“乔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就只有你和安安,不会再有别人。”
他抱的有些紧,勒的乔书言喘不过气来,乔书言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秦暨洲这么炙热的一面。
她用力推了秦暨洲一把,话还没有说完,锦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背后,他懵懵懂懂的:“爹地,妈咪,你们在做什么?”
那一句爹地,听得秦暨洲有些失神。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哄着锦安改过口,可锦安始终没有松口。
今天却…
锦安并没有理会秦暨洲的惊讶,他像一个小炮弹一样扑向了两人:“爹地,妈咪,安安也要抱。”
“好,爹地抱。”秦暨洲一口应了下来,一手把锦安抱到了肩上,一手抱着乔书言的腰,抱的很紧。
锦安胆子很大,坐在秦暨洲肩头,还晃着小腿,他眼睛亮晶晶的:“爹地,妈咪,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能。”秦暨洲道,“以后爹地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锦安激动的笑了起来:“太好了,我以后也有爹地了,我要告诉干娘,告诉宋叔叔,告诉所有人,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秦暨洲将锦安放了下来,锦安就一溜烟似的跑进了屋里。
巨大的落地窗前。
老爷子看着院子里一家三口笑闹得模样,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还好他当初做的那个决定还算正确。
他的乔乔,以后闭能圆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