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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训练新军(1 / 1)

萧煜看着这片凝固的沉默,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森寒。

“好。既然没人走,那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就是孤的。孤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瞅西。”

“孤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得把脖子伸长了,等着刀落下来。”

他猛地转身,袍袖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指向邓元手中那架刚刚漏尽的沙漏。

“刚才,集合用了多久?一盏茶。十个弹指都不止。”

“这叫什么?这叫放羊,叫赶鸭子。就你们这德性,上了战场,敌军的刀都砍到脖子了,你们怕是还在找裤腰带。”

下方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但很快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捅灭。

“从下一刻起,东宫卫率,没有‘一盏茶’这个说法。”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

“哨响、鼓响、或者孤一声令下,你们只有三百个数的时间。”

“五分钟之内,必须全员抵达此处,按队、按伍、按什排好阵列。”

“超过五分钟,阵列不成……”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日头下泛着冷白的光。

“第一次,杖二十,当众扒了裤子打。”

“第二次,杖四十,打掉牙往肚里咽。”

“第三次,从哪来,回哪去。”

“孤的队伍,不收聋子,不收瘸子,更不收把军令当耳旁风的废物。三次机会,用完即滚蛋,听明白了吗?”

“明白。”

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应和,有气无力。

萧煜眼神一厉。

“孤听不见。”

“明白!”

这一次,千余人扯着嗓子吼了出来,声浪撞在木栅上,嗡嗡作响。

“其次,每日训练,七个时辰。”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连那些老成的死囚都变了脸色。

大燕军制,寻常营兵一日两操,不过三四个时辰,边军苦战前加练,也不过五个时辰。

七个时辰?

那是除了吃饭睡觉,几乎要将人钉在操场上。

邓元在一旁听得眼皮狂跳,手中那本用来记名的册子差点脱手。

他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七个时辰……是否过苛?这些人虽是死囚,可毕竟初来乍到,体力未必……”

萧煜侧首,目光如刀锋般在邓元脸上一刮。

邓元后半截话顿时冻在喉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窜到尾椎骨。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太子,可不是从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原主了。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

萧煜重新面向众人,声音冷硬。

“体能、战法、阵型配合、马术、器械,分项而练。”

“孤会命人制定操典,每一日练什么,练到何种地步,都有标尺。”

“你们不需要长脑子,只需要长肌肉和记性。孤要的不是人,是钢,是刀,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敌人撕碎的野兽。”

萧煜踏下点将台,靴声橐橐,竟直接踏入那千人阵列之中。

死囚们如被无形的浪涛排开,纷纷后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走到一个身材魁梧、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疤脸汉子面前。

那汉子正梗着脖子,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对“七个时辰”极为不服。

萧煜盯着他的眼睛,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皂角味。

“孤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想太子殿下是不是疯了,在想这活计干不下去,想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墙跑了。”

那疤脸汉子被他的目光逼得不得不低下头,后颈汗毛倒竖。

“孤告诉你们,这还只是开始。”

“每十日,孤会亲自来校阅。体能、战法、配合,任抽一项,不合格者,当场剔除。”

“孤宁肯这支队伍最终只剩五百人,三百人,甚至一百人,也绝不会留下一个滥竽充数的废物。”

他猛地转身,玄色袍袖重重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而且,训练即是战。孤允许你们在训练中受伤,断手断脚,是你们的命。”

“怕死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抬脚,滚。等孤的操典下来,再想跑,那就是逃兵,按军法,斩立决,株连同伍。”

校场上死寂如坟。

方才还觉得白米饭喷香的死囚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后脑勺。

这不是换了个地方等死,这是跳进了一个比死囚营更狠的磨盘。

萧煜站在点将台边缘,靴尖一踢,将一块碎石扫下台去。

“拿笔墨来。”

邓元连忙命人抬上一张粗木案,铺开几张宣纸,亲自研墨。

萧煜双手撑在案沿,俯身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砸进邓元耳里。

“卯时初刻,哨响。一刻钟内,穿衣、洗漱、扎绑腿,列队于空场。”

“迟到者,罚蹲半个时辰。”

“卯时二刻至辰时末,跑操与队列。绕校场跑,先空跑,三日后负重跑。”

“队列要练到千人如一人,左转右转,脚跟砸地,声若擂鼓。”

邓元提笔疾书,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忍不住低声道:

“殿下,一刻钟穿衣列队,这些粗汉怕是……”

“做不到?”

萧煜抬眼,目光如电。

“做不到就滚,孤只要够格的。”

邓元噤声,笔下飞快,不敢再漏一字。

“巳时,体能。扎马步、攀木栅、过沙坑、举石锁。午时吃饭,未时战法。刀、枪、盾、弓,分项而练。”

“申时马术,不会骑的,绑在马背上跑,三日必须能控缰,七日必须能挥刀。”

“酉时,阵型。鸳鸯阵、锋矢阵、一字长蛇,练变阵,练配合。”

“戌时初刻吃饭,戌时末刻,全天操练复盘,伍长以上的,到点将台来说话。”

萧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戌时末刻之后,熄灯。敢在营房里窃窃私语、赌博斗殴者,第一次鞭二十,第二次直接扔回死囚营。”

“听明白了吗?”

邓元捧着那写满了字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这哪是练兵,这是把铁扔进炉子里淬炼。

但他看着萧煜那张冷峻的脸,知道劝无用,只能咬牙。

“属下明白了。”

“不是明白。”

萧煜纠正他,眼神像刀锋刮过邓元的脸。

“是刻进脑子里!”

“这十日,你就是他们的监军,他们练不好,孤拿你是问。”

邓元腿肚子一抽,差点没跪下,连忙道:“臣绝不负殿下所托!”

萧煜重新走到台前,居高临下。

“方才说的,是规矩。现在,孤说说赏。”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惶恐的脸。

“十日之后,孤来此校阅。”

“合格者,留下。不合格者,滚回死囚营,继续等你们的秋后问斩。”

人群一寂。

“但留下的人——”

萧煜竖起两根手指。

“按边军精锐之例,每月发双倍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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