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程光的身边,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八个人。
两名偏将,三名校尉,以及三名百户。
这八个人,是程光的核心利益集团,平日里坏事做尽,知道自己就算投降也绝对没有好下场,只能咬着牙,死死地守在程光身边。
萧煜看着这顽抗的九人,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冥顽不灵。”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殿下,这八人与程光同流合污,克扣军饷,欺压百姓,罪大恶极,无可赦免。”
袁泓在一旁沉声道。
萧煜微微点头,右手轻轻一挥。
“就地斩杀,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决定几只蝼蚁的生死。
“萧煜!你这个瘸子,老子跟你拼了!”
程光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浑身内力爆发,朝着萧煜狂冲而去。
他身旁的八名死忠也纷纷怒吼着,拔刀冲杀。
“找死。”
常胜冷哼一声。
他的身形瞬间动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甚至只看到了一抹模糊的残影。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狭窄的营房内亮起,宛如夜空中的一道闪电。
程光的冲势猛地一顿。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的喉咙处,一条细微的红线缓缓浮现,随后,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咕噜……”
程光的头颅,直接齐颈而断,滚落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脸上还残留着退不去的狰狞与惊恐。
与此同时。
那一百名禁军精锐也动了。
他们手中的劲弩瞬间激发。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避无可避。
那八名负隅顽抗的将领,瞬间被射成了穿心透骨的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常胜身形闪烁,长刀连续挥出,将几个还没死透的人彻底补刀。
不过数息时间。
营房内,只剩下一地死尸,以及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些投降的将领们,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神色自若的萧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位太子,哪里是传说中的懦弱模样?
这分明是一位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杀神。
萧煜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对于在现代见惯了大风大浪、又精通医术的他来说,生死不过是寻常事。
“袁泓。”
萧煜淡淡地开口。
“末将在!”
袁泓立刻单膝跪地,声音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立刻去敲响聚兵鼓,召集白马津所有士兵,到训练场集合。”
萧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孤,有要事宣布。”
“是!末将遵旨!”
袁泓当即领命,带着几名偏将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兵鼓声,在白马津的夜空中激荡开来。
片刻之后。
位于军营正中的巨大训练场上。
五千名白马津守军,已经黑压压地集结完毕。
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安。
深夜突然擂响聚兵鼓,而且军营里似乎隐隐有血腥味传来,这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训练场高台上。
萧煜一袭黑衣,负手而立。
常胜守在他身后,宛如一尊铁塔。
袁泓则站在高台边缘,手中拎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圆形物体。
布包上,还不断有鲜血渗出,滴落在高台的木板上。
台下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布包。
袁泓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布包解开,高高举起。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瞬间展现在五千将士面前。
那,正是程光的人头。
“嗡!”
台下顿时掀起一阵巨大的骚动。
“那是……程将军?”
“程将军死了?”
“天呐,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们脸色大变,有些骚乱起来。
“肃静!”
袁泓运起内力,一声暴喝,声音如滚雷般传遍整个训练场。
他指着程光的人头,大声宣布:
“前白马津守将程光,贪墨克扣军饷,欺压百姓,强占民女,更在今夜抗旨不遵,意图谋反!”
“现已由钦差太子殿下,持天子剑,当场格杀!”
此言一出,台下的骚动渐渐平息。
士兵们平日里对程光的贪暴早就怨声载道,此刻得知他是因为贪墨和谋反被杀,心中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隐隐有些痛快。
袁泓继续大喊:
“太子殿下仁慈,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今夜,白马津凡是不愿跟着程光造反的兄弟,皆无罪!”
他的话,彻底安抚了士兵们恐慌的情绪。
“扑通。”
袁泓率先朝萧煜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台下的那些投降的将领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跪倒。
紧接着。
五千名士兵在短暂的寂静后,如同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五千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萧煜看着台下跪倒的黑压压的军队,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豪情。
他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抬起。
“众将士平身。”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待士兵们纷纷站起,萧煜高举天子剑,朗声说道:
“孤奉旨代天巡狩,总督豫州军政。”
“白马津守将程光已死,军中不可一日无主。”
“自即日起,孤以大燕皇太子、钦差总督之名,提拔偏将袁泓,暂代白马津主将之职,统领全军!”
袁泓大喜,当即重重叩首:
“末将领旨!定不负殿下厚望!”
台下的士兵们也发出一阵欢呼。
袁泓在军中威望颇高,平时对士兵也颇为照顾,他当主将,大家自然是一万个服气。
萧煜微微点头,随即神色一肃,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现在,全军听令!”
“立刻收拾行装,带上军中所有的存粮和帐篷。”
“明日拂晓,全军随孤,前往扶沟县,开仓放粮,协助地方赈灾,加固黄河堤坝!”
“违令者,军法处置!”
萧煜下达这道命令后,心中其实做好了面对士兵抵触情绪的准备。
毕竟,让守城军去干挖泥巴、治水、赈灾的苦力活,在大多数士兵看来,都是地方官府的差事,他们难免会有怨言。
然而。
让萧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命令刚刚落下。
台下的五千士兵,不仅没有丝毫的怨言和抵触。
反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谨遵太子殿下圣谕!”
甚至,有许多士兵当场跪了下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声谢恩。
“谢太子殿下恩德!”
“殿下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上,哭声与谢恩声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