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白衣男子立于黑水河面。
清风徐来,轻轻吹拂男子清秀的脸颊,吹动额前的几缕秀发,空气中带来了芦苇的清香,男子深吸了一口,只觉沁人心脾!
一条“史前巨鳄”隐藏在河水下,棕褐色的皮肤与幽黑的河水近乎融为一体,载着男子激起阵阵涟漪驶向岸边……
岸边有头黑色毛驴正在打盹。
它听到河面传来动静,两只竖起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赶忙惊醒,睁眼望去——
就见陆玄踏鳄归来!
“主人!”
包不驴惊呼出声,自己的主人在河面上缓缓飘来,如同谪仙人一般,帅得一皮!
可是……
“怎么把怂包鳄鱼也带回来了?”
鳄鱼逃进了黑水河,河水茫茫,绵延几十里,陆玄却能将鳄鱼找出来救治,并且看样子还成功驯服了!
这让包不驴心里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以前陆玄身边只有它一头妖兽,没人与它争宠,可如今多了条鳄鱼,就是多了个竞争对手,情况不容乐观啊!
陆玄距离岸边只有十余丈。
包不驴赶紧迎上去,献谄媚和表忠心:“恭迎主人凯旋!”
“嘿嘿,主人真是无所不能,任凭这小鳄鱼再狡猾也难逃主人的手掌心,可惜小驴我不通水性,没能为主人肝脑涂地!”
包不驴说得痛心疾首、信誓旦旦,可之前在渡口,鲶鱼跃出水面扑向陆玄时,它被吓得魂不守舍,跑得比兔子还快。
呵呵。
陆玄迈出一步,包不驴还未看清,鳄鱼也还未反应过来,陆玄就已经跨过数丈的河面来到岸上。
速度之快,恍如瞬移!(鬼影迷踪步)
“主人的身法真是越来越了得了,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包不驴生怕失宠,抓住一切拍马屁的机会。
“主人不仅水性极好,速度也是极快!”鳄鱼将脑袋露出水面,也称赞道。
嗯?
包不驴当即一瞪眼:“你学我说话?好个劲敌,好个不要脸的小鳄鱼!”
珍珠不甘示弱,呲牙瞪了回去:“你才不要脸呢,就允许你拍主人马屁,不允许我夸主人吗?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驴的坏心眼可真多!”
“你说谁心眼坏呢?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呀!”
“好……好男不和女斗,我一个大老爷们并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与你这小娘们一般见识!”
“哼,胆子比我还小,还有脸自称爷们?真不害臊!”
“你……你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我是老大,你是老二,你应该敬称我为驴大,懂不懂礼貌啊?”
“蠢驴,蠢驴!”
……
毛驴在岸,鳄鱼在水,两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唉,真是收了两个活宝!”
陆玄无奈扶额,却也没有阻止。
毕竟,争吵也是双方增进了解的一种方式,就让它们在争吵中熟悉对方吧。
等它们吵累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陆玄耸耸肩,来到一旁的芦苇丛坐下,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抱在后脑勺往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水怪既除,已然无事,便偷浮生半日闲!
陆玄在闭目养神。
两头妖兽却争执得越发激烈,双双面红耳赤。
“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你这小娘们一身棕色皮甲比土墙还厚,肚子里怕是藏了不少坏水吧?说,接近我主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蠢驴你肚子里的坏水才多呢!”
“你出身在这乌漆嘛黑的黑水河,跟那条噬主的肥鲶鱼一样,说不定以后也会噬主呢!也就是我主人心善,见你可怜才收留了你!”
“蠢驴你血口喷人,我对主人一万个忠心,哪里像你这么多花花肠子!”
……
“哼哼,我能载主人行走天涯,每十里路程只消耗一根胡萝卜,你能做得到吗,你拿什么跟我比?”
“哼,我也能载主人漂洋过海,我还能捕鱼自力更生,不需要消耗胡萝卜呢,我比你强!”
吵着吵着,包不驴后知后觉,它和珍珠鳄鱼比起来,打不过、载不过,也吵不过……没有明显的优势啊!
这让它压力更大了,额头都冒出汗来。
“好吧,姑且承认你这小鳄鱼有些本事。”包不驴认清现实,只能无奈让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它遇到陆玄更早,早早占了个坑,珍珠是后来者,就算本事比它强,也只能算作“二妹”,哪怕陆玄以后收服了更多更厉害的妖兽,它包不驴也还是“大哥”。
就像宗门里,先进宗门拜师的是大师兄,师傅后面招收的弟子,无论多么惊才绝艳,都只能往后站,当师弟。
你小鳄鱼才跟了主人几年?
我包不驴是老资历!
包不驴想到这,又不禁神气起来,仰着脑袋,用长辈的口吻对珍珠劝道:“二妹呀,你虽有些本事,但性子凶悍、行为鲁莽,大哥劝你收敛点,省得今后冲动犯了错,给主人惹了麻烦。”
“我才不凶呢,是你想欺负我在先!”
珍珠摇头否认,它并不凶,只是包不驴一开始就想摆谱咄咄逼人。
包不驴眼珠子转动,想到了之前在珍珠肚子里发现的牛羊骸骨:“二妹呀,你竟然偷吃了别人家的牛羊,你这样……会败坏主人名声的!”
珍珠一怔,顿时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它没害过人,也不敢害人,但嘴馋偷吃过“野生”牛羊,这就有点类似于,一个小女孩嘴馋想吃糖葫芦,没钱买,便趁人不注意偷吃了几串……
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对滴!
“嘿嘿。”
包不驴抢占了道德制高点,感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实则它品行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毛驴是草食动物,吃杂食不狩猎而已。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切记知错就要改!”包不驴继续语重心长地教训珍珠,“更何况二妹你如今已认主人为主,主人品行端正,医者仁心,更是镇魔司的校尉……你平常可得给我注意点,别给主人抹黑了!”
闻言,珍珠嘴巴张大,眼神错愕。
“主人是镇魔司的校尉?!”
它在黑水河底苟了十年,每天都有人过河,从一些过河人口中听说过镇魔司。
很多妖兽也知道镇魔司,甚至一听到这三个字就会瑟瑟发抖。
因为大炎有令:以人族为食者皆视为妖魔,杀无赦。
而镇魔司就是那“刽子手”!
如果妖兽安分守己,那镇魔司通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害人,尤其是像肥鲶鱼肆无忌惮残害几十条人命的,那镇魔司肯定会追查到底,严惩不贷!
陆玄没有穿镇魔司的黑色飞凤制服,虽使用过惊鸾刀,但珍珠并不知道这是镇魔司的佩刀。
所以,它此刻听到包不驴说陆玄是一位镇魔校尉后,是十分惊讶的!
它这一次也没有反驳包不驴,认真点头:“驴大你说得对,我一定要严于律己,绝对不能给主人添乱!”
它已经是陆玄的妖兽,那么以后肯定要注意行为,肯定不能违法乱纪给陆玄惹祸添麻烦。
“知道就好。”包不驴嘿嘿一笑,“主人有两条大腿,以后咱俩各抱一条,谁也别争功争宠哦!”
“……”珍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情嫌弃。
原来包不驴说了这么多,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其实就是小心眼,怕它争宠抢功劳。
格局真小!
它没有理会包不驴,而是偏过头看向陆玄:“主人,小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珍珠得知陆玄是位镇魔校尉后,有事要告知。
陆玄躺在芦苇地里,闭目养神,悠闲惬意:“说吧,我听着呢。”
珍珠深吸口气,认真说道:“昨夜三更(凌晨),有个阴气森森的老妪撑船渡河,船上载了好些年轻女子,这些女子穿着红色的衣服,有的还缠着头巾,全昏迷不醒……”
唰!
躺在芦苇地上的陆玄猛然睁眼。
阴气森森的老妪是什么鬼?
还有好多个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子,缠着头巾……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该不会就是前几日白莲寨解散后,下山从良的女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