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张昊天脸上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
“我原本的打算，是找个由头，把你们19师的番号彻底撤掉。”
张昊天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的19师将士，瞬间绷紧了脸。
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昨天到今天，原本就不到三千人的19师残部，如今还留在这里的，就只剩下八百人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位六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他们19师。
“毕竟整整一万人的整编师，一场伏击战下来，就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营长以上的军官，无一生还！”
“这样的队伍，撑死了也就只能去后方做个后勤杂役。”
张昊天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听着张昊天这般贬低19师，所有人都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要不是现在浑身脱力，恐怕真的会有人冲上来，跟张昊天拼上一拳。
“是不是很气愤？是不是特别想冲上来，给我一拳？”
张昊天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了19师将士们的面前。
“许百胜，我都这么侮辱你们19师了，你心里就一点火气都没有？”
张昊天停在许百胜面前，脸上的戏谑更浓了。
许百胜死死咬着牙，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许百胜，我听说你是19师里最能打的，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站出来……”
“啊！”
许百胜一声暴喝，攥紧的双拳，猛地朝着张昊天的双腿砸了过去！
“啊！”
又是一声痛呼，从许百胜的嘴里喊了出来。
不管是场中的19师将士，还是旁边围观的奉军士兵，心里都是猛地一突。
只见许百胜的一双拳头，被张昊天一脚稳稳踩在地上。
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抽不回来分毫。
“莽夫。”
张昊天轻笑一声，收回了脚。
19师的将士们，早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句“莽夫”，更是让许百胜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年少习武，不说天生神力，双手举起两百斤的东西也不在话下。
可刚才，张昊天只用了一只脚，就把他的双手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说对方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谁会信？
许百胜心里只剩下苦笑。
“从今日起，19师全面压缩编制，全师剩余八百人，整编为铁血护国军独立营，赵铁山担任营长，李莽任副营长，许百胜任第一连连长……”
张昊天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对于压缩编制，众人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可这职位任命，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张昊天这是要把自己铁血护国军先遣班的人，安插到独立营的核心管理层。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张昊天的兵。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敢冲敢打，有死无退！”
“觉得自己做不到的，现在依旧可以退出，遣散费一分不少。”
张昊天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语气冷冽。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看向张昊天的目光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敬畏。
“六公子……六公子，奥列格那边，给您送了五十头羊过来！”
赵铁山的声音，远远地从操场门口传了过来。
“卧槽！”
“这么多羊，直接开进军营操场了？”
“这竟然是白送的？”
“竟然是送给六公子的？六公子才多大年纪，竟然能认识这样的人物？”
只见赵铁山身后，李莽开着卡车，车斗里装满了咩咩叫的绵羊。
后面还跟着另一辆卡车，车厢里也全都是羊。
拉着活羊的卡车直接开进了军营操场，这在奉军军营里，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六公子，我们把定金送过去之后，那老毛子非要送五十头羊给您。”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我们就直接给拉回来了！”
赵铁山快步跑到张昊天面前，笑着汇报道。
五十头羊，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乱世，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就算是张昊天，看到这五十头羊，也觉得自己那一百万大洋没白花。
奥列格这人，还算得上是讲究。
“好，把这些羊全宰了，今天晚上，给独立营的所有弟兄们改善伙食！”
张昊天点了点头，直接下令。
“啊？”
发出惊呼的不是赵铁山，而是他身后的许百胜。
其他的19师将士们，也全都满脸惊喜地看着张昊天，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就是所谓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而这颗甜枣，正好甜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从前线溃败回来之后，他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就算回到了奉军军营，也被其他部队的士兵百般轻视。
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抢不到半点好东西。
更别说羊肉这种稀罕物了，他们连见都难得见上一回。
“吃羊肉？这也太奢侈了吧！”
“也就只有大公子手底下的28军，才能偶尔吃上一顿羊肉，今天这……”
“28军那是大公子的亲军，待遇自然不一样。”
“可这19师，不过是刚打了败仗的残部啊！”
“那有什么办法？”
“人家现在归了六公子麾下，待遇好点不是理所应当的？”
“唉，当初要是我也能进六公子的先遣班就好了……”
旁边围观的奉军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19师的人，把那些羊往后厨拉。
众人脸上满是羡慕。
……
“大公子。”
“六公子在军营里，正让人杀羊给19师的人改善伙食呢！”
张翰卿正在28军视察军务，林副官快步跑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之前围在帅府门口讨要遣散费的19师士兵，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在大夫人赵氏的劝说下，张翰卿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把遣散费给付了。
没办法，张昊天可以仗着自己年纪小，行事无所顾忌。
就算闹出事来，也没人会真的跟一个九岁的孩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