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就算鬼子这次打赢了。”
“只要张昊天不死。”
“全中国但凡有抗日之心的人，都会去投奔他。”
“所以说，张昊天这小子铸京观的举动。”
“根本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般鲁莽。”
阎龙池长叹一声。
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无奈与失望。
……
“轰！轰！轰！”
老爷山前沿阵地，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长空。
滚烫的弹片裹挟着翻涌的泥土漫天飞溅。
距离那座用日寇首级筑成的京观落成，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
筱冢义男便调集了三个满编步兵联队，足足一万余兵力。
朝着老爷山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奉军17军24师师长李剑，亲率一万将士死守这片防线。
日寇的坦克碾着战壕的废墟缓缓推进。
迫击炮、掷弹筒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下。
早已把整个阵地翻来覆去犁了数十遍。
“师座！前沿三团的阵地快撑不住了！”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李剑身侧，参谋长赵淳扒着被炸塌的掩体边缘，扯着嗓子焦急嘶吼。
驻守在最前沿的三团，原本近两千人的编制。
此刻活下来的人连五百都不到，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给三团周振邦传我的话！”
“就算全团打光了，人也要钉死在阵地上！”
“少帅有令，三个小时之内，第一道防线绝不能丢！”
李剑的拳头狠狠砸在满是弹坑的泥土里。
心口像是被刀剜一样疼，可张昊天的死命令摆在那里，他没有半分退路。
“可是师座……”
“没什么可是！警卫连，跟我顶上去！”
“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这三个小时扛下来！”
李剑一把抄起身边的步枪，目眦欲裂地喝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不足两千人的残团。
怎么可能扛得住日寇三个联队的轮番猛攻。
更何况对方还有坦克、重炮、掷弹筒的立体火力压制。
他抬眼望向身后赵庄的方向，嘴唇翕动着低声呢喃。
“少帅，您可千万别把我们24师，扔在这绝地里头啊！”
……
“少帅，前沿24师快顶不住了！”
“三团的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再打下去就要全团拼光了！”
赵庄临时指挥部里，张座湘快步走到沙盘前。
对着正俯身盯着作战地图的张昊天急声说道。
“第一道防线不能丢。”
张昊天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老爷山的标记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李剑，哪怕三团全员阵亡，也绝不能后退半步。”
这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素来最信服张昊天的张座湘。
此刻也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太过冷血。
那是近两千条活生生的性命。
难道就要这样白白葬送在日寇的炮火之下？
只要下令后撤，这些弟兄就有活命的机会。
后续的预备队也能立刻顶上去，防线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我们的坦克都到位了吗？”
张昊天抬眼扫过众人，指尖在地图上一处隐蔽的山谷位置重重一点。
“只有二十辆雷诺坦克，已经按照少帅的部署，全部进入预定伏击位置！”
后勤参谋立刻应声回话。
“好。”
张昊天微微颔首，语气冷冽。
“一个小时后，听到我方重炮轰鸣。”
“所有坦克、火炮立刻对第一道防线实施无差别火力覆盖！”
“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少帅！万万不可啊！”
“第一道阵地上还有三团的弟兄们，无差别覆盖。”
“会把咱们自己人一起炸死在阵地上的！”
“这绝对不行！”
“这么做，以后还有哪个弟兄愿意跟着我们出生入死？”
“这是寒了全军将士的心啊！”
“少帅，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不如让我带一支突击队，绕后偷袭鬼子的炮兵阵地，一样能解前沿的围！”
指挥部里的一众将领纷纷开口，急得面红耳赤。
没有一个人赞同这个疯狂的决定。
就连张座湘也满脸惊骇，完全想不通张昊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执行命令。”
张昊天的目光骤然变冷。
如同寒刃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容半分置喙。
“是！”
见张昊天态度坚决，众人纵使满心不甘与不解，也只能咬牙应声。
不少人心里都暗自嘀咕。
少帅个人勇武举世无双，可这大军指挥，简直是胡来。
24师三团近两千弟兄，就要因为他这一道荒唐的命令。
白白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之下。
……
“木村联队长。”
“我真是想不通，这张昊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竟然只派一个团两千人，就想挡住我们三个步兵联队的猛攻！”
“张昊天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能有什么行军布阵的本事？”
“我看他怕是把这场战争，当成了支那人的孩童游戏！”
“等我们突破这第一道防线，就能长驱直入直取赵庄，活捉张昊天！”
“哈哈！”
“只要抓住张昊天，就能彻底打垮奉军的士气！”
“到时候筱冢将军必定会对我们大加嘉奖！”
“只是可恨这张昊天，竟敢把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铸成京观！”
“等拿下赵庄，我定要用他们的脑袋，也铸一座一模一样的京观，以雪此辱！”
老爷山东北五里处，是日寇此次进攻老爷山的临时指挥部。
木村雄一等三个联队长，正盘腿坐在地上，端着酒壶肆意谈笑。
言语间满是对张昊天的不屑与嘲讽。
在他们看来，24师三团仅凭一个团的兵力。
就敢死守前沿，抵挡他们三个联队上万人的进攻。
简直是愚蠢到了极致。
“不过不得不说，这支奉军的韧性倒是出人意料。”
木村雄一抬眼扫了下怀表，沉声道。
“已经快三个小时了，阵地上竟然还有零星的抵抗火力。”
24师三团，已经在第一道阵地上死守了两小时五十分钟。
全团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