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是一门极致精密的专业技术。
其中的门道，绝非简单的公式计算就能说清。
而这些东西，张昊天也没必要和他们细说。
两人心里满是好奇，很想追问张昊天关于爆破的诀窍。
可见张昊天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后面，朝着聚龙山外走去。
此刻的聚龙山，早已和他们进山时的模样判若两地。
整座山林被炸得光秃秃的，成片的林木化为焦土。
还有几处余火在冒着黑烟，噼啪作响。
山石崩裂碎落，整座聚龙山的海拔。
竟在这场地毯式轰炸中，生生被削低了五公分。
山道上早已看不到日军的尸体。
也不知是被他们的同袍收殓带回。
还是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进了山涧里。
“少帅，我们还是多加小心。”
“说不定山脚下还有日军的残部在埋伏！”
谭雅压低声音提醒道。
说话间已经将腰间的双枪握在了手里。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19师的将士们见状，也纷纷端起了枪，拉开了战斗队形。
全神贯注地警戒起来。
张昊天见状，心里暗自点头。
战场之上，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
这份谨慎，正是19师能一次次从绝境里走出来的关键。
只不过，眼下这片区域，倒是不必如此紧张。
“继续往前走吧。”
“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碰到接应我们的人了。”
张昊天笑了笑，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就传来了一阵战机引擎的轰鸣声。
“少帅，是咱们的飞机！”
赵铁山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嘿！我们在这儿！”
李莽也激动地跳了起来，拼命地朝着空中挥手大喊。
驾驶着战机的飞行员，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飞临聚龙山空域搜寻了。
昨日聚龙山遭日军轰炸。
张昊天所部未能突围的消息传来，张大帅当夜就急火攻心病倒了。
如今奉军前线的所有指挥事宜。
都暂时交到了张座湘将军的手里。
张昊天牺牲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奉军全军。
三十万奉军上下，都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与焦虑之中。
就连远在重庆的最高军官，也特意发来了吊唁电报。
即便如此，张大帅和张座湘依旧下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张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连续几十次的低空搜寻，早已让这名飞行员身心俱疲。
他本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聚龙山的山道上，有人正朝着自己拼命挥手。
飞行员的心里猛地一惊。
“队长！呼叫队长！聚龙山空域有发现！”
“地面上好像是19师的弟兄们！”
飞行员立刻按住无线电通话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少帅呢？少帅怎么样了？！”
无线电里瞬间传来了蒋星宇急切的嘶吼声。
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焦灼。
“目前还看不清！无法确认少帅是否在！”
“立刻确认！马上！”
“用旗语询问！我要知道少帅的情况，立刻！”
无线电里，蒋星宇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少帅，是咱们自己人！”
“他在打咱们内部的联络旗语，问您的情况！”
李莽连忙回头，对着张昊天高声喊道。
“告诉他，我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让他先返航复命。”
张昊天抬眼望了望空中的战机，笑着吩咐道。
……
“大帅，您感觉身子好些了吗？”
临时指挥部的病床前，张座湘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大帅，满脸担忧地低声问道。
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一边要坐镇前线，指挥奉军与日军鏖战。
另一边还要时刻挂心着张大帅的身体。
再加上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快要撑不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夜传来消息，延南城的日军已经开始全线后撤。
这算是连日来的坏消息里，唯一的一桩喜事。
“我那六小子呢？找到了没有？”
张大帅嘴唇干裂起皮，双眼失神地望着帐篷顶，声音沙哑地问道。
“已经派了一个步兵团进山搜寻了。”
“空军的弟兄们从昨天到现在，也一直在聚龙山空域反复搜寻，一刻都没停过。”
张座湘连忙躬身回道。
“找！继续找！”
“一个团不够，就派一个师！”
“一个师不够，就派一个军！”
“就算是把聚龙山掘地三尺，也要把我那六小子给我找回来！”
张大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座湘，语气激动地嘶吼道。
一只手紧紧攥着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我这就去安排！”
张座湘连忙应声，转身正要出去。
就听见营帐外远远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呼喊声。
“大帅！张将军！”
听声音，正是蒋星宇。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下意识地以为，是在聚龙山找到了张昊天的遗体。
“蒋星宇，找到了？”
张大帅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悲痛，缓缓开口问道。
抓着床沿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蒋星宇，大帅身子不适，有话慢慢说！”
张座湘连忙上前一步，沉声提醒了一句。
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大帅受不住的噩耗。
“将军，您放心！”
“我保证大帅听了这个消息，这病立马就能好！”
蒋星宇脸上绽开了狂喜的笑容，高声说道。
“大帅！少帅他们还活着！”
“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正往十里亭这边赶回来呢！”
“什么？！”
张大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
两只大手死死地攥住蒋星宇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你再说一遍！”
“我那六小子，还活着？”
旁边的张座湘也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死死地盯着蒋星宇，等着他的回话。
“都活着！”
“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19师的弟兄们，一个都没少，全须全尾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