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房间里瞬间枪声大作。
激烈的枪声透过没关严的门缝。
传遍了整个新世界。
楼下,赵铁山正搂着两个姑娘喝酒。
一听到枪声,“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把枪瞬间拔在手里,转身就往楼上冲。
……
“为什么?”
七楼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除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霍老四。
还有胳膊中了一枪的林瑞生。
剩下的人全都倒在了血泊里,无一例外,全都是眉心中弹。
林瑞生被张昊天一只脚踩在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他知道张昊天迟早会对付自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一天不到,张昊天就敢单枪匹马闯进新世界。
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更让他恐惧的是,十几个人对着他开枪。
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种实力,根本就不是人能拥有的。
“林瑞生,你记住。”
张昊天淡淡地说道。
“上海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想不到我林瑞生混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栽在一个毛孩子手里。”
“真是可笑,可悲啊!”
林瑞生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张昊天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不仅不杀你,你还能继续当你的上海地下老大。”
……
机会?
林瑞生猛地睁开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辈子,只有他给别人机会的份。
哪怕是鬼子占领上海的时候。
也没人敢说要给他林瑞生机会。
谁敢说这话,早就被他沉黄浦江了。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他竟然要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里求活命。
霍老四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多说一个字。
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少帅!”
赵铁山踹开房门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两把冒烟的枪。
看到张昊天安然无恙地踩着林瑞生。
他才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冷汗。
“林……林老板?!”
跟在赵铁山身后的几个新世界的保安。
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就傻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真是林老板?我没看错吧?”
“他怎么被人踩在脚底下了?是不是我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什么幻觉!你看清楚了,踩他的那个人是奉军少帅张昊天!”
“什么?!就是今天早上进城的那个?”
“我的天!早上还客客气气的,这才过了半天,就动手了?”
“林老板在上海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这下算是栽了!”
“完了完了,这下上海要变天了!”
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客人和工作人员。
所有人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间里的场景,小声议论着。
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瑞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他现在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张昊天也不着急,就这么踩着他。
林瑞生拖得越久,丢的人就越多。
以后就越难翻身。
“闪开!都给我闪开!”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大批奉军士兵荷枪实弹地冲了上来。
迅速清出了一条通道。
“少帅!”
谭雅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走了进来。
“把这些大烟全部封存,作为证据。”
“明天一早,我要……”
张昊天的话还没说完。
林瑞生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少帅饶命!少帅明鉴啊!”
“这些大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是霍老四这个混蛋背着我干的!”
“我一直都反对贩卖烟草!”
“少帅的命令,我举双手赞成!”
“绝对不敢违抗!”
为了活命,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今天能活下来。
以后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哦?这么说,都是你手下人瞒着你干的?”
张昊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林老板!你……”
霍老四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瑞生。
“谭雅,给林先生一把枪。”
张昊天收回脚,对谭雅说道。
“让林先生当着大家的面,清理门户。”
“和烟草彻底划清界限。”
谭雅二话不说,从地上捡起一把枪。
递到了林瑞生手里。
林瑞生握着枪,手不停地颤抖。
他怎么会不明白张昊天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亲手杀了霍老四,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也让他在手下人面前彻底失去威信。
到时候,联合商会就是一盘散沙。
张昊天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可他没有选择。
“林老板!不要啊!”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霍老四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地往后爬。
“林老板,饶了我吧!”
林瑞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缓缓举起了枪。
“张少帅,能不能给我黄某一个薄面?”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正是黄敬山。
……
“老板,都安排好了。”
“我已经给黄先生发了电报,让他务必出手帮林瑞生一把。”
南京的官邸里。
戴春风站在最高长官面前,恭敬地说道。
上海发生的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南京。
黄敬山是最高长官安插在上海的棋子。
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
得知张昊天要对林瑞生动手。
最高长官立刻下令让黄敬山出面。
就算拦不住张昊天。
也要给他制造点麻烦,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就掌控上海。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最高长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着。
张昊天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连他都摸不透这个少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