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王瑄正睡得朦胧,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着自己脸颊,还有一阵淡淡的幽香。
他惺忪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小青的脚丫,足尖竟然还试图点拨自己的嘴唇。
他连忙握住小青的脚丫,轻呸两声,指尖擦拭着嘴唇,不满道:“小青,你闹什么呢?”
“你看,我现在脚不怕痒了。”小青一脸喜意,看王瑄脸色不大好看,她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我身体每一处你都喜欢吗?”
王瑄微微噎住,嘴硬道:“就算我真的说过,这是你脚丫放我脸上的理由?”
“其他地方碰得,嘴就碰不得?”
“什么其他地方,我不明白,你少诋毁我的形象。”王瑄一脸无奈,“一点都不乖,今天不带你出去了。”
幸好白秋练不在一旁,否则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怕是要被小青搅得一干二净。
“我还不想出去呢。”小青小嘴一嘟,收回脚丫,嘁了一声,“你下次想玩,我还不给你呢。”
王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码归一码,你知不知道。”
王瑄洗漱过后,便带着白秋练出去。
刚刚到集市入口,就见入口被一群彪形大汉拦着。
不用多想,必然是昨日怀恨在心的马二郎暗中安排的手笔。
其中一人指着王瑄,对为首的大汉低声说道:“就是他。”
为首的大汉目光凶狠,语气蛮横:“小子,你不能进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瑄神色淡然,轻轻挥袖,一股无形气劲荡开,一群大汉尽皆倒地哀嚎。
他带着白秋练悠然地走进茶楼。
马二郎看到王瑄进来,面色一变。
那么多人竟然都没有拦住他?
他一时心底有些发慌,感觉到手的姑娘要飞走。
王瑄只是还以一个微笑。
眼看背经之人磕磕绊绊,漏洞百出。
“背的如此差劲,还敢前来应征?”王瑄目光扫过全场,朗声说道,“《大悲咒》《金刚经》我都已背熟,就连《妙法莲华经》,也能完整背出。你们连《大悲咒》都不曾背熟,就不要再浪费时间、自取其辱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王瑄看向渔女,从容问道:“姑娘,你看呢?”
“小女子并无异议。”
话音落下,王瑄看向渔女,字字清晰、通篇无误,将三部经文尽数诵完,一气呵成。
王瑄笑着说道:“姑娘,你怎么说?”
渔女看向全场,出声问道:“可还有哪位郎君能胜过这位公子的?”
见众人支支吾吾、无一出声,渔女又道,“公子经文娴熟,的确是全场最佳。”
王瑄唇角微扬,顺势说道:“如此,姑娘就是我的未过门的媳妇了。”
“还不能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遭百姓顿时哄笑四起,纷纷振奋。
“啊?”
“哈哈。”
“是不是我们还有机会?”
王瑄则是面色平静。
他自然知道观音本就不是真心出嫁,还会设法刁难。
渔女不急不缓,轻声道:“你还没有说送什么聘礼给我呢?”
“恐怕我给的聘礼,未必会合姑娘心意。”王瑄昂然抬首,从容一笑,“说吧,你想怎么刁难我?”
一旁的马二郎立刻抢话,倨傲开口:“小子,你若是拿不出聘礼,大可退让,换我前来!”
渔女未看众人,只是目光凝着王瑄:“我只想要一桶水。”
“啊?”
“什么,这么容易。”
“一点也不难。”
王瑄没有理会身边众人的叫嚣,配合着问道:“什么水?”
渔女拿起脚边的竹篮,缓缓道:“你就用它来装水吧。”
王瑄“愤愤”地拍桌,怒喝道:“你这岂不是纯心戏耍于我?竹篮打水一场空,谁不知道?若是不想嫁,何不提早言及,害得我白白浪费时间。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上天入地,无可更改。”
“我平日取水,都是用的竹篮。”渔女神色不改,温声回道,“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如果你真的做不到,就请另娶他人吧。”
王瑄收敛怒容,点头应下:“行,那我就试试。”
他接过竹篮,牵着白秋练移步河畔。
这个竹篮应该是个好法宝,可惜不能占为己有。
白秋练心中还有不少疑问,不过想到渔女的身份,终究还是憋在心中。
来到河边,不仅是渔女在,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
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自己的失败固然揪心,可别人的成功更是让人难受。
人人都等着看王瑄竹篮打水、徒劳无功,落得一场空欢喜。
“姑娘,我若是能用这竹篮盛水,你可说话算话。”
“自然。”
得到肯定答复,王瑄当即运转周身法力,试图以灵力凝水,封堵竹篮缝隙。
可任凭他如何施法,河水始终从竹篾缝隙潺潺流走,众人纷纷嗤笑不已。
王瑄微微皱眉。
观音啊观音,你真是玩不起啊。
“今日我虽然没成功,可等下次成功时,你可要记得今日的约定。”王瑄随手将竹篮递给渔女,故作不甘地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装水?”
自己使出法力,却没有效果,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能猜出眼前渔女不是凡人。
他总不好继续装傻下去。
既然观音是下凡来点化的,索性便按着她的剧本走。
毕竟,自己现在和观音又没有明确的深仇大恨。
渔女微微一笑,接过竹篮,走到岸边蹲下,竹篮浸入水中,晃来晃去。
众人都在等着看,渔女如何用竹篮装水。
就在这时,河底一尾游鱼游进篮中。
片片鱼鳞自鱼身脱落,严丝合缝地贴满竹篮每一处缝隙。
渔女提着竹篮缓缓站起。
竹篮里清水充盈,滴水不漏。
众人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啊!”
“那条鱼用自身鱼鳞封住了篮子!”
“怎么会这样?”
渔女见目的达成,纤手掐住法印,一身渔家衣衫悄然褪去,圣光萦绕周身,化作端庄圣洁的菩萨法相。
“是观音菩萨!”
“观音大士显灵了!”
“小民不知观音大士下凡,冒犯之处,请多多原谅!”
一众百姓纷纷下跪叩首。
白秋练见状正要跟着屈膝,手腕却被王瑄轻轻抓住,二人依旧立身原地,在跪拜的人群之中格外惹眼。
马二郎连忙厉声呵斥道:“大胆狂徒!观音大士现世,你竟敢立而不跪,简直是狂妄至极!”
“见过观音大士。”王瑄微微弯身,目光从容,声音清朗,“恭敬在心,不在虚礼。
无论是渔女,是菩萨,我都保持同样的态度,初心不改。
反观尔等,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在我心中,观音大士一直都是心怀慈悲、悲悯世人的形象。
不会因为我未曾屈膝,就有所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