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本来不急的,这下真急了:“我不是急,我是以为……”
“我知道的。”王瑄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温柔地看着她,安抚道:“我常常需要外出,有时饿了便在林间打点野味,也算是练了一手,今日带你尝尝。”
“噢。”
祝英台乖乖点头,任由她御风前行。
一路高飞,山川草木飞速掠过。
祝英台望着下方熟悉的林间溪谷,微微轻咦:“这里好熟悉啊。”
王瑄解释道:“这里是我第一次见你恢复女装的地方。”
祝英台这才想起,心头一阵羞怯。
王瑄俯瞰山林,目光一扫,锁定林间一只肥硕山鸡,一道指风破空飞去,山鸡直直栽落在地。
“这只鸡挺肥的,足够我们两人吃了。”
说起来,好在鸡精这样的女妖精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没有,不然以后没鸡吃,还挺难受的。
祝英台跃跃欲试:“我要做哪些啊?”
“捡点散落的树枝来就行。”
王瑄的随身洞天里,空间如今随着修为越来越广,他存放的东西五花八门,就连这些柴火他都备上不少。
这样说,只是为了让祝英台有些参与感。
王瑄干脆利落地拔毛、破肚、放血、净膛、清洗。
接着生起火来,将山鸡串在木枝上架好,任由火苗炙烤着山鸡。
祝英台席地而坐,素手托腮,看着一旁认真专注的王瑄,问道:“你经常外出捉妖吗?”
“嗯,今年外出过几次。”
“你下次什么时候出去?”
“看情况,说不好,我大多时候还是会在县衙的。”王瑄语气温和,“不管我在不在,你都可以过来,我不在,你就找我的夫人们,有事她们会帮你的。”
祝英台点点头,好奇问道:“这世上妖怪多吗?”
“多与少,还真不好界定,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坏妖,还是有一部分是好妖的。”
“你不仅要处理一县的公务,还要对付作恶的妖怪,你那么忙,难怪我之前几次去找你,你……你要打我屁股。”
“我现在倒是盼着你能多来找我,再忙也得陪陪自己的未来媳妇啊。”
祝英台一阵娇羞,又好奇地问道:“大人,当初抬到县衙门口的巨鱼,也是成精的妖怪吗?”
“是啊,当初就是它引起的钱塘水患,只不过它不是我亲手斩杀,而是钱塘龙君所杀。”
“钱塘龙君?是龙君庙里供奉的那位吗?”
“是啊。”王瑄笑道,“我们是实打实的亲戚,她的侄女,也是我的夫人之一。”
祝英台心头暗暗震惊,龙女竟然都不是正妻,那他的妻子该有多厉害。
“大人,你说你娘子比你都厉害,她是神仙吗?”
“不算是。不过说起来,我和娘子的姻缘,这其中还有你的帮助呢。”
祝英台错愕不解:“我?”
王瑄笑意吟吟:“我和娘子的姻缘是观音菩萨牵线做媒,你先前说你曾在庙会扮过观音,不就是你的‘帮助’吗?”
“啊?”祝英台瞪大眼睛,连忙辩解道,“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我没扮过观音。”
“没事儿,观音菩萨是很大度的。等有机会你扮一次,这样就不算骗了。说起来,我还曾亲眼见过菩萨呢。”
“大人,你还见过菩萨?”
祝英台今天一下子知晓了很多事情,已经渐渐有些麻木了。
可听到这里,她还是有些震惊了。
王瑄简短地将竹篮观音的事迹讲述了一遍,当然也适当地美化了一下自己。
“那一日,我路过金沙城,遇到一位渔女……”
“我是不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就想着试探一下这位渔女的意图……”
“后来观音菩萨现出真身,连带着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口头教育了一番。”
祝英台轻声问道:“那菩萨没有怪罪你吧?”
“没有没有。你忘了,她可是亲手为我做媒的,她对我满意的很。”王瑄这时洒上一些调料,撕开一块油亮的鸡腿,“你尝尝,小心烫。”
祝英台咬了一小口,鲜香入味,由衷夸赞道:“好吃。”
两人悠哉悠哉地吃完。
祝英台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替王瑄擦拭着唇角的油渍,随后又害羞地为自己擦了擦。
“该回去了。”
王瑄御风,载着祝英台,回到书院方才的静室。
祝英台望着面前的王瑄,这才觉得,刚刚的经历是真切的。
“在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在回响好多你说过的话。”
清脆响亮的击板之声遥遥传来。
祝英台连忙收拾好王瑄送的卷轴,含情脉脉地开口:“下午课要开始了,那我先过去了。”
王瑄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这样就走了?”
祝英台四下看了一眼,抬起纤细脖颈,微微踮起脚尖,鼓起勇气,飞快地在王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王瑄得意地笑道:“我来到钱塘做官,你来到钱塘求学,这简直就是天定的姻缘。我觉得以后我们俩的故事,说不定能编成一段佳话,流传后世,就叫《王怀瑜与祝英台》,你觉得怎么样。”
祝英台羞赧道:“听着挺朗朗上口的。”
“到时我再做点艺术加工,就把你父亲塑造成反对我们爱情的反派,怎么样?”
“不要~”
“好好好,听你的。”
重新赶来的李如松,隐隐听到一些嗲嗲的声音,害怕静室中又出现惊世骇俗的一幕,所以还剩几步距离的时候,便重重地咳上两声。
两人匆匆分开,看向门口,李如松这才出现。
祝英台小脸吓得煞白,也不知道夫子有没有听到什么,低头行礼:“夫子。”
王瑄倒是从容淡定,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扯谎:“院长,我们二人探讨课业,一时入神,以至于废寝忘食,没有耽误祝生上课的时间吧?”
探讨课业?
怕是探讨人生吧。
只不过王瑄是一方县令,位高权重,祝英台又是书院学生,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他自然不能揭穿和声张。
否则,不仅会毁了祝英台,还会有损书院的声誉。
李如松嘴角抽了抽,强笑道:“没有没有,正正好好。”
祝英台抱着卷轴:“夫子,大人,学生先告退了。”
李如松隐晦地敲打道:“祝生,听你的先生说,你近来心神有些浮动,读书最忌分心,你是学子,应当以学习为主。”
“学生受教。”
祝英台连忙落荒而逃。
待她离开,王瑄笑道:“院长,上午仓促,未曾与众学子讲课,现在倒是可以为学子们讲上一课。”
王瑄是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好像自己只是为祝英台而来。
虽然他的确是。
李如松婉拒道:“大人公务繁忙,老朽不敢太过叨扰。”
“无妨。”
王瑄摆摆手,又重新回到学堂。
学子们倒是十分踊跃,各种提问问题,想要给王瑄留个深刻的印象。
祝英台则是崇拜地望着台上身姿挺拔,气度斐然的王瑄。
李如松尽收眼底,只希望县令大人能见好就收,这两人你情我愿也就罢了,若是县令大人再招惹别的学子,他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护下学院的学子。
一堂课转瞬即逝,王瑄目光扫过满堂学子,在祝英台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轻轻一笑,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